第545章 变数突生
“你是谁啊?凭什么你想见我们叶统领就见?”
负责传话的是一个年龄不过十六七岁的男孩,面颊有些婴儿肥,目光却敏锐如鹰,像一头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牛犊。
鱼幼薇默然不语,掏出一块铁牌,隔空甩给他。
“这是你们叶大统领给我的,见物如见人,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男孩接过铁牌,看了又看,再次望向面前身高才到自己下巴的女子,抿了抿嘴唇。
不知为何,她的身形这般娇小,身上散发的威压却让人无法忽视。
“请您稍等片刻,我现在就去知会统领大人,对了,怎么称呼您?”
“你把这个给叶姐姐,她自然会知晓我的身份。”
鱼幼薇不欲和他多言,摆了摆手,寻了把椅子坐下。
没过多久,叶安歌来了,看到长椅上熟悉的身影,她的目光里满是欣喜。
“幼薇,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鱼幼薇微微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指甲若有若无地挠了挠她的手心。
叶安歌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像被猫儿用尾巴勾住,痒乎乎的,整个人都有些呆滞。
“叶姐姐,我冒昧问一句,你一月的俸禄是多少?”鱼幼薇笑盈盈地望着她。
叶安歌面上一热,头脑中晕乎乎的,报了一个数。
鱼幼薇张开手指,比了个数字,说道:“既然如此,我给你这个数,就当买你一天,如何?”
一阵风吹来,贯入叶安歌的后领,她打了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向额头,把理智砸了回来。
险些中了这个小娘子的计!
她伸直双臂,将鱼幼薇囚禁在自己的身体和竹席之间。
“幼薇,你想买我的时间?”
叶安歌笑得邪魅,鱼幼薇见了她赤裸裸的眼神,面上一热,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们去做一件大事。”
说着,她凑到叶安歌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大致说了。
叶安歌越听越心惊,按在凉席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听到后面,她的眼神变了。
她只觉得自己从来没认识过鱼幼薇——还是说,这才是她本来的模样?
良久,叶安歌深吸一口气,说道:“你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不止是你,我也要冒着生命危险……你倒是说说,我凭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答应帮助你?尤其是在我不缺钱的情况下。”
她拿定主意,如果鱼幼薇拿交情说事,她就寻个理由,尽早把她打发走。
鱼幼薇浅浅一笑,从袖口里摸出什么东西,塞入她手心。
沉甸甸的,上面还有一排齿轮。
“事成之后,我那套归义坊的宅子归你所有……叶姐姐不用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们这行吃的是青春饭,金盆洗手后,有想过要干什么吗?”
说着,不等她回答,鱼幼薇加重了语气:“不管姐姐想干什么,另谋生计也好,隐退养老也好,总得有一间自己的宅子,住着才舒心。”
叶安歌呆呆地看着她,上下嘴唇一开一合,刚想说些什么,屋顶传来一声响动。
全身寒毛竖起,叶安歌眸光一亮,迅速抓起鱼幼薇护在自己身后,而后一把抽出腰间长剑,喝道:“什么人?滚出来!”
屋顶的一块砖被揭开,一道天光透入屋内,随后,一个男子落在她们面前,激起一地尘土。
“什么大事?也带我玩玩如何?”
看到这人,叶安歌的眸光忽暗忽明,用剑抵住他心口,声冷如冰:“你都听到了什么?”
“你猜。”
“你!”
这时,鱼幼薇拉住她的衣袖,劝道:“算了,叶姐姐,这件事的确不易做成,多个人帮忙,便多一分胜算。”
男子听了,面上刚浮现出一丝笑容,喉头便抵上一根箭头。
鱼幼薇举起袖箭,面色阴冷。
“你若敢背叛我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的人也会找到你,届时,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男子心头一紧,忙摆出投降的手势,喉头的压迫感撤去,他抚了抚胸口,笑道:“好可怕。”
“在下名叫叶小五,武功在叶家将中排名第五。在开始行动前,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这位娘子。”
鱼幼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是什么让你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你可曾想过,事情落败后,你的下场是什么?”
鱼幼薇淡然一笑。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与其苦苦等待一个结果,不如把选择权攥在自己手里。”
——
刑部公廨。
段书瑞躺在床上,这一觉却睡得不太踏实。
午间,鱼幼薇亲自来送饭,着实让他受宠若惊了一回。
饭后,两人聊了一会儿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他觉得鼻子痒痒的,没一会儿困意上涌,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就上床歇息吧,我就守在这里,看你睡着了再走。”
她的声音空灵飘渺,像隔着一层薄纱,听起来不太真切。
任由她为自己脱去外袍,盖好被子,他放松地阖上眼睛,陷入睡眠前,问了最后一句话——
“你身上好香……不过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喜欢茉莉香膏吗,怎么今天换了别的香型?”
视野中,鱼幼薇的身影变得模糊,她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听清。
过了不知多久,段书瑞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划过他的额头、鼻梁,最后停留在嘴唇上。
原本干燥的嘴唇贴上一个柔软的事物,微咸,带着苦涩。
似乎是眼泪的味道。
再次醒来时,夜已深了。
谁人在呼唤他,段书瑞睁开沉重的眼皮,脑袋昏沉得仿佛灌满了铅,身体疲惫无力。
“公子、公子!您终于醒来了,急死属下了!”
穿杨扑过来,轻轻将他扶起来,在他脑后塞了个软枕。
“穿杨,你怎么会在这儿?”
“大事不好了公子!鱼娘子今晚一直没回来,我们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闻言,段书瑞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一边穿鞋,一边追问。
突然,他像想到什么,伸手在怀里一摸,却摸了个空,脸上蒙上一层阴霾。
时光溯回,唐婉说过的话不经意回响在耳畔。
“大人,您真的了解睡在您枕边的这个人吗?”
彼时的他,没有深究话中的含义,只是冷眼望着她。
“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出这话的。”
他永远忘不了唐婉离开时看他的眼神。
悲伤、怜悯,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公子,公子!”
段书瑞蓦地从回忆的泥沼中拔身,抹了一把脸,望向穿杨。
“穿杨,把你的马给我,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