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宴请宾朋
鱼母显然要比鱼幼薇活跃得多,她一下马车就直奔老宅,自顾自地念叨着,什么“这个太糟糕了”,“张家的人是蠢货吗,怎么没有鉴赏力”……
鱼幼薇被她搞懵了。
但当她跨进门槛,放眼四周,霎时和她娘达成一致的认识。
除了庭院中几株树木,她几乎寻不到过去的影子。
正在她发愣之际,段书瑞从后面走来,捏了一把她的手,朝鱼母进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鱼幼薇明白了他的意思,提起裙裾,匆匆跟上母亲的步伐。
曾经的正厅改成了会客厅,两侧的墙上各挂着一个铜兽头,瞧着让人胆寒,屋子里的装潢混杂了各种元素,品味令人发指。
鱼母几乎是瞬间就皱起眉头。
她拽着鱼幼薇的手,开始絮絮叨叨。
“你看这些达官贵人,品味竟然也这么差……我得把它好好收拾一番,好让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赞不绝口。”
她说干就干,效率奇高无比,一周内拉着鱼幼薇跑遍各大坊市,各大家具铺为她送来商品目录,吹嘘成套的家具陈设;城里的绣娘也争相送来布样,承诺会给她优惠。
每个人都被指挥着去扯掉那些窗帘,在鱼母的监督下,这些窗帘被扔到了门外的垃圾堆里,若非鱼幼薇好言相劝,她甚至打算亲手点火,把这堆窗帘烧了。
“穿杨,麻烦帮我把那幅画取下来,生个火堆把它烧了。”
“幼薇,你去拟一份请客名单,打扫干净屋子后,便该请客了。”
从回到老宅后,鱼母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干涸的眼里重新焕发生机。
看到母亲这么快乐,鱼幼薇也很高兴。但她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都有地方住,这间宅子该给谁住呢?
宅子装修好后,鱼母站在大厅里,抬头看着天花板,目光中多了一丝茫然。
鱼幼薇胸口一疼,伸手挽住她的手臂。
“你和修竹住一间宅子,我住在温先生留下的宅子里,这么大的宅子,该拿给谁住呢?”
“阿娘,您可以搬回来住啊。”
鱼母想到什么,摇了摇头,“我身边又没有其他人,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宅子,心里难免发慌,还容易触景生情。温先生留下的宅子小,一个人住刚好。”
鱼幼薇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凝眉思考许久,给出自己的建议。
“要不……这间宅子我们先空着,等想好该怎么做后,再决定后续的安排?”
闻言,鱼母露出醍醐灌顶的神情,她转向鱼幼薇,抚摸着她的头顶。
“乖女,还是你聪明。不过该请的客人一个也不能少,尤其是周大娘,人家帮了我们多少忙啊。”
鱼幼薇依偎在她怀里,享受着母亲的爱抚,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唧声,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
半月后,他们在老宅里设宴,宴请一众亲朋好友。
第一场宴席,宴请了周大娘、回春堂堂主等十余名邻居。
第二场宴席,鱼幼薇向崔家兄妹、娜娜发出请柬。
崔景信还是老样子,一进门就开始捧场:“瞧瞧这装潢,这品味……书香门第果然不一样!改了一下院子的布局,看着清爽多了!”
段书瑞把他向里引,眼角余光瞟到他手里拿着东西,挑了挑眉,“这是什么?”
这不是明知故问是什么?
崔景信咧嘴一笑,“兄弟给你选的富贵竹,好看吧?”
段书瑞微微撇嘴。
本就纤细的竹枝之间系了一根红色绸带,还打了个蝴蝶结,分外喜庆,喜庆之余,扑面而来的全是骚气。
段书瑞从他怀里接过那盆“富贵竹”,揶揄道:“你只要不送金子,送什么都成。”
很快,娜娜也来了。
区别于以前的裙装打扮,她今日换了一身打扮——头戴翻沿胡帽,上身着米色圆领窄袖长袍,下身着红白相间的波斯裤,整个人利落又飒爽。
“幼薇,这个盒子送给你,这里面是我的一点心意。”
鱼幼薇亲切地抱住她,和她行贴面礼。
正当鱼幼薇纳闷崔颖怎么还没来时,门外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崔颖姗姗来迟,面色慌张,仿佛遭遇了什么惊恐的事。
她招手示意崔景信和鱼幼薇过来,在两人耳边说了些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娜娜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一双杏仁眼里满是不解。
崔颖轻咳一声,从面前的桌子上斟了一杯酒,向娜娜走去。
“娜娜姐,咱们有段时间没见了,小妹敬你一杯!”
娜娜反应过来,笑着起身,眼看两只酒杯要碰在一起,这时,意外发生了。
崔颖脚下一扭,手中一个不稳,一杯酒全泼洒在娜娜身上。
娜娜惊呼一声,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口。
鱼幼薇看到这一幕,快速走到她身前,递给她一块手帕,牵着她的手往卧房走去。
她柔声道:“娜娜别慌,我带你去内间换衣服,我的衣服你都可以穿。”
目送两人走远,段书瑞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崔景信告诉他真相,他这才恍然大悟。
“你说什么,你爹马上要到了?可我们没给他发请柬啊?”
崔景信一手摇着折扇,一手揉按着太阳穴,长叹一声:“老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非要今天来,也许是为了庆贺你得偿所愿吧。”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车夫的吆喝声和马儿的嘶鸣声。
段书瑞一早就候在门边,见崔彦昭来了,客气地把他往屋里请。
崔彦昭喝了一杯酒,把礼物放下就走了。
以他的身份地位,亲自来已是表达祝贺,待太久其他人会不自在。
他走的时候,目光在崔景信两兄妹之间转了一个来回。
崔颖舒了口气,揉了揉脸颊,正要说话,被崔景信截住了话头。
“嘘,先别忙着动,我怕老头还没有走远。”
崔颖不再吭声了,坐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了,一个劲儿向着段书瑞使眼色,那意思是在问:“幼薇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对此,段书瑞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很纳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