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530 章 荒观查案遇星魂

　　 （一）

　　 此刻，雨已停。

　　 辟邪山庄后山，荒草萋萋，古木森森。夜幕低垂，月色被浓云遮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幽昧。

　　 那座荒废已久的道观，隐于半山腰的浓荫之中，残垣断壁，蛛网密结。破败的朱漆大门半掩着，在夜风里吱呀作响，仿佛一头垂垂老矣的巨兽，正发出沉重的叹息。

　　 展明月推开那扇木门，缓步踏入。

　　 道观内堂早已荒废，正中一座神像倾颓半塌，金漆剥落，露出斑驳的泥胎。地上积着厚厚的尘灰，四壁的壁画剥落殆尽，只余几处模糊的轮廓。夜风自破窗灌入，吹得梁上的尘灰簌簌而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与诡秘。

　　 洪立艳紧跟在展明月身后，目光在堂内逡巡，低声道：“这里…… 便是向问天被发现殒命之处？”

　　 展明月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走到内堂深处，忽然停下脚步。

　　 月光自破窗透入，照见堂中央的地面上，静静地伏着一具尸体。那人面朝下扑倒在地，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身材中等，看年纪约莫四旬上下，死的姿势极不自然。

　　 展明月蹲下身，缓缓将那具尸体翻了过来。

　　 那人双目圆睁，瞳孔早已涣散，面上凝固着一抹惊骇到极点的神情，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他的喉间，有一道极细极利的剑痕 ——

　　 一剑封喉，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伤口。

　　 展明月伸手在他颈侧一探，指腹轻轻抚过那道剑痕，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好快的剑。出手之人，修为极高，至少是踏天境以上的高手。这一剑，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显然是蓄谋已久，一击致命。”

　　 洪立艳走近，低声道：“此人…… 是向问天？”

　　 展明月却缓缓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 洪立艳一怔。

　　 展明月沉声道：“向问天纵横江湖数十载，晚年虽隐退，那双目之中仍旧精光湛湛，非寻常人物。而眼前此人，是个常年握兵刃的江湖客不假，却绝非银钩赌坊那位大当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人的腰侧：

　　 “你看，他腰间的兵器袋是空的。一个以兵刃为生的高手，临死之时，兵刃却不在身侧 —— 若非被人夺去，便是他根本不是自己要死在这里，而是被人杀死在此地，故意做成了一场命案的假象。”

　　 洪立艳心头一凛：“你是说…… 这人是被拿来当替死鬼的？那向问天，其实并没有死在这里？”

　　 展明月点了点头：

　　 “十有八九。向问天是唯一见过边关血案真相的人，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有人却偏偏将他 ' 死讯 ' 散播出来，又在这座道观里留了一具尸体，引诱如你我这般的人前来勘察。为的，怕是把水搅浑，好藏住那真正的大鱼。”

　　 他说话间，目光忽然落在那尸体的手掌之下。他轻轻拨开那只僵硬的手，露出地面上一道极浅的刻痕 ——

　　 那刻痕纹路繁复，如藤蔓缠绕，又似某种诡异的符箓，被刻意磨损了大半，却仍依稀可辨。

　　 展明月盯着那道刻痕，眼底精光一闪：“这是…… 全真教的暗记。”

　　 “全真教？” 洪立艳心头一震，“又是他们？”

　　 展明月没有答话，又自那尸体怀中的贴身夹层里，掏出了半截烧焦的信笺。那信笺被烧得只剩小半，焦黑卷曲，上面的字迹大多已不可辨认，只余边缘处几个残缺的字，依稀可辨是 “望沙…… 观…… 速归……”

　　 展明月将那半截焦笺收入怀中，低声道：

　　 “凶手刻意毁去大半，只留下这几个字。看这意思，这死者生前，多半是要赶回望沙镇某处一座道观复命。而那处道观，恐怕才是真正的藏凶之所。”

　　 洪立艳道：“那向问天他……”

　　 “向问天应该还活着，且多半就藏在那处道观之中，或已被转移。” 展明月目光幽深，“眼下，我们只需顺藤摸瓜，摸到那座道观去，一切便都清楚了。”

　　 正自交谈，内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展明月神色陡然一凝，缓缓起身，将洪立艳护在身后，望向那幽暗的殿堂深处。

　　 那里，一道身影正自后殿缓步踱了出来，在暗淡的月光下，看不清面容，只隐隐可见那人面上蒙着一方黑纱。

　　 那身影见到堂中竟有两人，身形猛地一顿，显然吃了一惊。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揭下了面上的黑纱 —— 月光照落，露出一张清癯而沉静的面容。

　　 竟是孟星魂！

　　 展明月与孟星魂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

　　 孟星魂率先回过神来，他快步走上前，沉声道：“傅统领，你与洪姑娘…… 为何会到达此处？”

　　 展明月听他以 "傅统领" 相称，便知他认出了自己乔装傅青云的身份。他也不急着回答，只望着孟星魂，目光幽深。

　　 孟星魂却似早已料到他会这般反应，不待他询问，便抢先道：

　　 “我此番来此，是收到了关于那桩边关血案的线索，奉命赶来查案。听闻那唯一见过血案真相的向问天，最后便断在这辟邪山庄后山的道观之中，故而来此一探。却不料，竟在此处遇见了傅统领与洪姑娘。”

　　 展明月静静听完，没有多言。他看了孟星魂一眼，又望了望那地上的尸体，淡淡道：“既如此，那便一起看看吧。”

　　 他没有追问孟星魂所奉何命、所为何人 —— 有些事，眼下还不是时候。而孟星魂愿意主动现身、如实相告，这份诚意，已足以让他默认其加入这场探查。

　　 孟星魂也不矫情，微微颔首，便俯下身，仔细查看起那具尸体来。他看了一阵，又抬头望向展明月：“傅统领方才推断，这死者并非向问天？”

　　 展明月点头：

　　 “是个替死鬼。凶手留下的暗记，指向全真教。而那半截焦笺，又指向望沙镇某处一座隐蔽的道观。”

　　 孟星魂沉吟片刻，道：“若真牵涉到全真教，只怕不是小事。”

　　 展明月道：“所以，更要去看看。”

　　 三人不再多言，一同俯身，将那道观之内仔仔细细地勘察了一遍。月色幽幽，夜风呜咽，那座荒废的道观之中，一场针对边关血案真相的追索，正在悄然展开。

　　 （二）

　　 勘察未竟，内堂深处，忽然涌起一股阴冷到极点的杀机！

　　 展明月神色一凝，将洪立艳护在身后，与孟星魂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望向那幽暗的殿堂深处。那里，一道身影缓缓自阴影中踱了出来，在暗淡的月光下，露出一张看不清喜怒的脸。

　　 来人是一名中年男子，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袍，双手拢在袖中，面上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却又不急着动手，只遥遥地打量着展明月。

　　 “听闻展公子在此，不知…… 可愿出来一见？”

　　 展明月面色平静，跨前一步，淡淡道：“阁下认错人了。在下傅青云，一介商旅，可不是什么展公子。”

　　 那中年男子却似早已知晓他的底细，只轻笑一声，并不接话，细细打量着展明月，片刻后，眉头微微皱起：

　　 “踏天境巅峰…… 气息却有几分虚浮，似是与人激战之后，伤势未愈，境界尚未稳固。”

　　 展明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否认：“与人动手，受了几处伤，正在慢慢调养。阁下找我，可是有事？”

　　 那中年男子盯着展明月，缓缓道：“听闻你手里有一件至宝 —— 山水泼墨图。我等想开开眼界，不知…… 你愿不愿意。”

　　 展明月笑道：“这有什么不愿意的？一件东西而已，你们要看，尽管看。”

　　 说着，他掌心摊开，一幅泛着淡淡墨光的画卷，缓缓浮现于他掌心之中。正是那山水泼墨图！

　　 当那幅图浮现的刹那，中年男子眉头顿时皱起，紧紧盯着那幅图，片刻后，却摇了摇头：

　　 “不对。我听闻那件至宝，乃是一方神异的印玺，你这却是一幅画卷。你…… 莫不是在诓我？”

　　 展明月笑道：

　　 “你打听的倒是清楚。我这幅画，也是那件宝物上取下的。不过，你既然要看那印玺，那我就给你看印玺……”

　　 说着，他双手缓缓掐诀，似是要引动什么。那中年男子却是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且慢！”

　　 展明月停下动作，望向他。中年男子死死盯着展明月，沉声道：“你…… 是不是要耍什么花招？”

　　 展明月摇头，一脸诚恳：“没有。我已变成这般模样，还能耍什么花招？”

　　 中年男子就那么盯着展明月，此刻的他，戒备无比 —— 不对，应该说是忌惮无比。

　　 平静到不正常！

　　 因为按常理，展明月此刻身上有伤，遇上他这个不速之客，是该害怕的。然而展明月却镇定得近乎反常，而且还如此配合 ——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中年男子沉声道：“展明月，那件至宝在你身上，只会给你带来无穷祸事，你明白么？”

　　 展明月点头，认真道：“我知道。因此，我愿意将这至宝交给阁下，以求保全自身。”

　　 说完，拂袖一挥！

　　 一幅虚幻的画卷忽然凝现，缓缓飘起。

　　 见到这一幕，中年男子却连连后退，脸色极其难看：“展明月，你究竟耍什么把戏！”

　　 展明月一脸无辜：“我没有耍什么把戏，我就是要将此宝给你啊！你…… 你不要么？”

　　 中年男子脸色阴沉得可怕：“展明月，你……”

　　 直觉告诉他，此事很不正常，非常不正常。可就这么离去，他又实在不甘心 —— 若是空手而归，如何向上头交差？

　　 中年男子神色变幻良久，终于道：“你将那宝物放在面前，我自己来取！”

　　 展明月点了点头：“好。”

　　 说完，他眉间那幅虚幻画卷忽然飘出，稳稳落在面前地面之上，而展明月则是拉着洪立艳，朝后退了十几步。

　　 中年男子并没有去取那山水泼墨图。他就那么看着展明月，他的手，在颤。

　　 展明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将这等至宝交出来？有阴谋！大大的阴谋！

　　 中年男子不仅没有上前，反而又朝后退了几步。

　　 一旁，一直静静立于阴影中的孟星魂，忽然微微睁开一线眼帘，瞟了那中年男子一眼，随即又阖上，轻轻摇了摇头。这人的花招，实在太多了些，日后可得防备着点。

　　 这时，展明月忽然道：“你不要么？”

　　 中年男子沉声道：“展明月…… 你究竟在耍什么把戏！”

　　 最后一句，几乎是在咆哮。

　　 展明月正色道：

　　 “没有耍什么把戏。如你所言，此等至宝在我身上，对我而言，就是一件祸事。因此，我决定将这件至宝送出去，这样一来，我就能少了许多麻烦，安心养伤修炼，可以说是一举好几得。”

　　 说着，他指了指面前不远处那幅画卷：“快，你快把它拿走，我实在不想见到它了！”

　　 夜风呜咽，堂内一片死寂。那中年男子死死盯着展明月，他这一生，从未如此刻这般纠结过。

　　 这时，展明月又笑道：“我是真心实意的，你别有顾虑，快拿走，绝对没有任何阴谋。”

　　 那中年男子深深地看了展明月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 他最终决定不要了！因为直觉告诉他，这展明月有大大的阴谋。他若真的去取，绝对会没命。因此，他选择离去。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展明月忽然道：“慢着！”

　　 中年男子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展明月。展明月神色冰冷：“拿，给我拿。不拿，就是不给我面子。”

　　 中年男子脸庞一阵抽搐，咆哮道：“我都已经不要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憋屈！此刻的中年男子，无疑是非常憋屈的。

　　 要？他知道，肯定有阴谋，而且展明月如此镇定，必定有所依仗。不要？不要，展明月居然又不罢休。这到底是在闹哪样？

　　 下方，展明月收起那山水泼墨图，走到中年男子面前。中年男子神色戒备无比。展明月轻声道：

　　 “我不知道你背后是什么势力。回去告诉他们 —— 他们若是想要打我的主意，我展明月，随时奉陪，而且我们不死不休。”

　　 说完，他转身回到洪立艳身旁：“走吧。”

　　 洪立艳微微点头。那中年男子望着展明月转身离去的背影，良久，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观的方向，随即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一会，那中年男子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坳，对着面前的虚空微微一礼：“宗主。”

　　 声音落下，他面前的虚空忽然轻轻一颤，紧接着，一道虚幻缥缈的身影悄然浮现。

　　 中年男子将方才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说完之后，静静站到一旁。

　　 片刻后，那道虚影轻声道：

　　 “此人曾从辟邪山庄安然走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必定有什么强大的依仗，让得那辟邪山庄根本不敢动他。此次让你前去，就是让你试探一番…… 现在看来，此人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中年男子沉声道：“他虽身上带伤，却冷静得可怕，绝对是有所依仗。而且他身旁那两人，也都不像是寻常之辈。总之，他们给我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虚影微微点头：

　　 “此事，我们暂且莫要掺和。若是我没料错，展明月来到望沙镇的消息，应该很快便会传开。那时，有的是人找他麻烦。到时，我们便可知晓，他究竟有什么底牌！”

　　 中年男子沉声道：

　　 “宗主，那全真教与朝廷，都没有动静么？”

　　 虚影轻声道：

　　 “正因为如此，这才是最可怕的。他们要么是相互忌惮，要么是不敢动…… 不管如何，且观望观望！”

　　 声音落下，那道虚影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道观之内，展明月与洪立艳、孟星魂并未急着离开。

　　 展明月缓缓抬起右手，并指立于身前，指尖之上，一缕幽黑的剑光悄然缭绕，如游蛇般在他指间盘旋，隐隐透出一股凛冽到极点的杀意。

　　 那是他以自身阴腐剑气凝练而出的剑光！

　　 展明月轻笑道：“遇上恶人，便须比他们更恶些才行。”

　　 声音落下，他屈指轻轻一点，那一缕幽黑剑光骤然飘出，直射向殿中一根倾斜的梁柱！

　　 嗤 ——！

　　 一声极轻的裂响，那根粗如碗口的梁柱，竟自正中被那道剑光一分而二！剑光过处，坚硬如铁的木料，竟宛如薄纸一般，被无声无息地撕裂开来！

　　 洪立艳脸色微微一变。就连一直静立的孟星魂，此刻也终于睁开双眼，望向展明月，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能够这般轻易地撕裂木石、乃至虚空，这绝非常人所能做到。眼前的展明月，与方才刚入道观时的展明月，已截然不同。

　　 洪立艳面上的凝重，渐渐化作一丝欣慰：“你…… 又变强了。”

　　 展明月收回那道剑光，望向洪立艳，微微一笑：

　　 “境界虽有些波动，剑心却未失。我自那阴腐剑气之中，又悟出了一丝新的门道。待此间事了，再细细参悟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望沙镇的方向：

　　 “眼下当务之急，是顺藤摸瓜，摸到那处隐蔽道观去。向问天的下落、边关血案的真相，只怕都要着落在那座道观之中了。”

　　 洪立艳点了点头。

　　 片刻后，三人并肩走出道观，夜色沉沉，山风呜咽，那座荒废的道观，在月影之中渐次远去——

　　 （三）

　　 翌日，望沙镇。

　　 展明月与洪立艳、孟星魂寻到镇上一处偏僻的巷陌，在一间看似毫不起眼的小木屋前停下脚步。

　　 那木屋低矮破旧，若非门前悬着一块匾额，上书 "问天阁" 三字，任谁都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洪立艳轻声道：“都说这问天阁，只要价钱出得起，便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越是看着简单的地方，往往越不简单。”

　　 展明月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屋内昏暗，一名灰袍老者正坐在案后，抬眼看了展明月一眼，也不起身，只淡淡道：“规矩，你可知道？”

　　 展明月道：“问事。”

　　 老者道：“问什么？”

　　 展明月道：“找人。”

　　 老者道：“可有线索？”

　　 展明月自怀中取出那半截烧焦的信笺，放在案上：

　　 “我要找的，是银钩赌坊的大当家，向问天。我打探到，他与望沙镇上一处隐蔽的道观有关。我要知道，那座道观在何处，向问天，如今又身在何方。”

　　 老者拿起那半截焦笺，细细端详片刻，眉头渐渐皱起。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起身，绕到后室，片刻后，又折返回来，沉声道：

　　 “阁下要问的，不是寻常之事。此事，牵扯极大，价钱…… 怕是不低。”

　　 展明月也不多言，自怀中取出一枚沉甸甸的锦囊，置于案上：“够么？”

　　 老者揭开锦囊一角，望了一眼，目光微凝，随即缓缓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

　　 “银钩赌坊大当家向问天的下落，我阁确有些眉目。那人自游魂关血案之后，便一直被人追杀，几度死里逃生。最后一段行踪，正与望沙镇有关。”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了下来：

　　 “据我阁所探，向问天如今的下落，极可能与…… 全真教设在望沙镇的一处隐蔽道观有关。那座道观，明面上不过是座香火零落的废观，实则…… 是全真教在此地的一处暗桩，专替他们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全真教……” 展明月眼底精光一闪，“又是全真教。”

　　 老者望着他，沉声道：

　　 “阁下若真要前往，老朽奉劝一句 —— 那座道观非同小可，里面藏着的东西，怕不是寻常人能够触碰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展明月微微一笑，将那锦囊又往前推了推：“多谢提醒。还请阁下，将那处道观的位置，详细告知。”

　　 老者深深看了展明月一眼，终究没有再劝，取出一卷泛黄的舆图，在桌上缓缓展开，用指尖在某处一点：

　　 “此处，望沙镇西北三十里，一座唤作青梧观的废观。向问天的踪迹，最后便断在此处。”

　　 展明月记住了那处所在，谢过老者，起身离去。

　　 走出问天阁，夜风扑面。展明月负手立于街巷之间，望着西北方那沉沉的夜色，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青梧观…… 全真教的隐蔽暗桩。

　　 那向问天，那桩边关血案，那幅山水泼墨图 —— 一切的谜团，似乎都要在那座隐蔽的道观之中，揭开一角了。

　　 洪立艳站在他身旁，轻声道：“展大哥，我们现在就去么？”

　　 展明月望向那夜色深处，淡淡道：“去。我倒要看看，那全真教在望沙镇藏的这一处暗桩，究竟藏着怎样的玄机。”

　　 夜色沉沉，望沙镇外，风声呜咽。

　　 一场新的交锋，正在那西北方三十里外、名为青梧观的废观之中，悄然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