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529 章 望沙夜雨探血案
（一）
数日后，游魂关数百里外，望沙小镇。
还是一个雨夜！
这是一座边陲小镇，黄沙漫漫，风物萧瑟。镇中商铺林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 仿佛那寻常的热闹之下，正蛰伏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暗流。
客栈厢房之内，烛火摇曳。展明月与洪立艳相对而坐，一盏清茶，几碟小菜，却谁也无意去动。
洪立艳低声问道：“展大哥，太子殿下命我等乔装来这望沙镇，究竟所为何事？”
展明月呷了一口茶，缓缓道：
“此事，还得从游魂关那一场边关血案说起。那血案牵连极广，死伤无数，满城死伤殆尽。可你知道，满城之中，唯一亲眼目睹了血案真相、且还活在世间的，是何人？”
洪立艳一怔：“谁？”
展明月放下茶盏，一字一句地道：“银钩赌坊的大当家 ——向问天。”
“银钩赌坊…… 向问天？” 洪立艳眉头微皱，“便是那位早年纵横江湖、后来隐退开设赌坊的老前辈？”
展明月点了点头：
“正是。那向问天当年隐退后，便在游魂关设了银钩赌坊，本欲安度余生。可那一夜边关血案，他却成了唯一亲眼目睹真凶、却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血案之后，此人便行踪成谜，江湖上再无人见过他的踪影。”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绢纸，正是太子殿下飞鸽传书而来：
“太子殿下此番命我等来望沙镇，便是探得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 那向问天，竟被人发现，被斩杀于望沙镇辟邪山庄的后山一座道观之中！”
“向问天死了？！” 洪立艳心头一震，“那唯一的活口……”
“被灭了口。”
展明月目光幽深，缓缓道：
“能杀得掉这位当年纵横江湖的老前辈，那杀手的修为、手段，绝不简单。而那辟邪山庄，正是此间最为深不可测的一方势力。向问天死在它的后山道观，此事绝非巧合。你我必须想办法，混进辟邪山庄，到其后山那座道观探查一番线索。”
洪立艳沉吟道：
“那辟邪山庄…… 听说庄主林平之，修炼辟邪剑法走火入魔，早已挥刀自宫，心性扭曲，手段阴狠。山庄内护卫众多，戒备森严，恐怕不好混进去。”
展明月微微一笑：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那辟邪山庄庄主林平之，虽名声响亮，却有个极大的软肋 —— 他名下有个干儿子，唤作林咦勾，江湖人送外号林狗。此人本是山庄护卫中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为了谋求那护卫小头目的职位，竟不顾年岁，拜了不过三十多岁的林平之为干爹，甘做其鹰犬走狗。这等谄媚小人，正是你我混入山庄的绝佳突破口。”
洪立艳恍然：
“你是说，借那林咦勾之手，混进辟邪山庄？”
展明月点了点头：
“正是。这林狗贪功媚上，见人便想讨好他干爹。你我只需在客栈等他露头，略施小计，便可顺水推舟，让他 ' 请' 我们进庄。”
两人正自商议，洪立艳忽地想起一事、
话锋一转，轻声问道：
“展大哥，我有一事不解。那日辞别苦禅大师之前，你曾单独把小流沙唤到那座僻静禅房，密谈许久。你…… 是不是对她有所安排？”
展明月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隐瞒，缓缓道：“你倒是心细。不错，临别之际，我确曾替小流沙做了几桩安排。”
洪立艳问：“什么安排？”
展明月道：
“其一，我将先前赠她的那一只红色葫芦，重新祭炼，提升了威力。又详细教她施展之法，直到她熟稔于心，方自罢休。那葫芦本是护身之物，如今威力更胜，关键时刻足以保她周全。”
“其二，” 他顿了顿，道：“我见她年纪虽幼，根骨却佳，便又传授了她三招短剑剑法，招式简明却凌厉，让她用以防身。”
“其三，” 展明月目光微凝，继续道：“我自身上那一缕隐匿玄气之中，分出一缕，渡入她体内。日后她若遇险，可催动那一缕玄气隐匿藏身，寻常高手，一时也难以察觉。”
洪立艳静静听着，那双眸子却渐渐有些失焦，眼神迷离，若有所思。她望着展明月那认真为一个小女孩筹谋周全的模样，心头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沉默片刻，她忽然幽幽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意与落寞：
“什么时候…… 展公子，能对我这样上心啊 ——”
这一句话，说得极轻，尾音却拖得极长。
仿佛一个未完的叹息。烛火映在她脸上，那清丽的面容上，一时竟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的幽怨。
展明月闻言，心头忽然一颤。
他抬眼望去，只见洪立艳垂着眼帘，睫毛微微颤动，那张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却又透着一缕说不出的心事。
他沉默片刻，缓缓伸出手，覆上她搁在桌上的手背，缓缓道道：“洪立艳，你于我而言，这一段风雨历程，我心底都记着。你我之间，以后一切看缘分——”
洪立艳的手微微一僵，却终究没有抽回。
她抬起头，望着展明月那双幽深的眼眸，良久，才轻轻 "嗯" 了一声，垂下眼帘，不再言语，只那微红的耳根，泄露了她心底翻涌的波澜。
窗外，夜风呜咽！
吹过这座诡异的小镇。那一盏烛火，静静地燃着，将两人相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二）
翌日夜晚，展明月与洪立艳一如往常，在客栈大堂角落寻了张桌子坐下，要了酒菜，静静打量这座小镇。
暗处，几道窥伺的目光早已盯上了他们 —— 那自然是想夺山水泼墨图的各方势力，却都按兵不动，只远远缀着，静观其变。
正自品茶，客栈大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着风沙涌入！
一群身着黑色劲装、腰挎弯刀的辟邪山庄护卫，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为首之人，却是个形容猥琐的老头，约莫六十出头，佝偻着身子，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满脸堆着谄媚的笑。
此人正是辟邪山庄护卫小头目 ——林咦勾，江湖人送外号林狗。
林咦勾一进门，目光便落在展明月与洪立艳那一桌，那双绿豆眼顿时一亮 —— 这两人，一个丰神俊朗，一个清丽灵动，端的是难得一见的好皮相！
他心头登时活络起来：若能将这等俊俏人物献给他干爹林平之，讨得干爹欢心，日后在这辟邪山庄，岂非更有仰仗？
他当即堆起一脸笑，凑上前去，拱手道：
“两位公子，小的是辟邪山庄的人。我家庄主最爱结交俊杰，二位生得这般气度不凡，何不随小的去庄上喝杯茶、交个朋友？”
展明月面上故作迟疑：“这…… 在下不过一介商旅，怎敢高攀贵庄庄主。”
林咦勾却不依不饶，软硬兼施，一面陪笑说着好话，一面却悄悄使了个眼色 —— 几名护卫已不动声色地围拢上来，隐隐呈合围之势。他压低声音，半是哄骗半是胁迫：
“两位公子，我家庄主最是礼贤下士，你这一去，说不定便是一桩大造化。若是不去…… 嘿嘿，这望沙镇可不比别处，怕是不太好走得出去呢。”
展明月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精光，面上却仍作惊惧之态，与洪立艳交换了一个眼神，只得 "被逼无奈" 地随林咦勾等人出了客栈，一路被 "请" 向那深山之中的辟邪山庄。
行了一炷香，众人终于来到一座戒备森严的山庄之前。
那山庄依山而建，庄墙高耸，楼阁错落，颇具气象！
庄门上挂着一面漆黑的大旗！
竟然绣着 "辟邪" 二字，猎猎翻飞。展明月望着那山庄，心底暗暗一凛 ——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马匪巢穴，分明是一座底蕴深厚的势力所在！
林咦勾将二人带入庄中一处大厅，厅内灯火通明，早有三十余人高坐其间，目光不善地打量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就在展明月与洪立艳踏入大厅的那一刻，一个声音，忽然自厅首那虎皮大椅的方向幽幽响起 ——
“哟，好俊的两个俊美公子呢。”
那声音阴柔绵软，仿佛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撩过人的耳畔，却让人无端地生出一阵恶寒。
展明月抬眼望去，只见厅首处，斜倚着一名青年男子，约莫三十来岁，一身红衣，艳如滴血，刺目非常。
其竟然生得一副好皮相，眉目清隽！
但那张脸却白得没有半分血色，仿佛常年不见天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恻之气。就见这个家伙斜倚在椅上，指尖捏着一柄猩红的折扇，轻轻摇着，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此人正是辟邪山庄庄主，以一套辟邪剑法声名远播、闻者色变的 ——林平之。
林平之慢悠悠地抬起眼，目光先是落在展明月身上，略略一扫，随即，又移到了展明月身后那名 "少年随从"—— 女扮男装的洪立艳 —— 身上。
这一眼，林平之的目光，便仿佛黏在了她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俊美 "少年"：身量纤细，腰肢不堪一握，虽着一身粗布男装，那眉眼间的清丽灵动，却怎么也遮掩不住；一双剪水秋瞳，顾盼之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韵致。
林平之心头无端地一荡，那原本死寂多年的心底，竟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他捏着折扇的指尖微微用力，面上那抹笑，却愈发深了几分。
“呵呵……” 他轻笑一声，声音愈发阴柔，“英雄出少年，果然不错。只是这位小公子……” 他说着，目光在洪立艳身上流连不去，嗓音里透着一丝暧昧不明的意味，“生得这般…… 可人，又何必扮作男装，藏了这许多年的风华呢？”
洪立艳心头一凛，强自镇定道：“在下…… 在下是傅公子身边的随从，庄主说笑了。”
“随从？” 林平之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尖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随从…… 也好。本座我喜欢…… ”
他说着，缓缓自椅上站起，一身红衣曳地，走路的姿态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袅娜！
他行至洪立艳面前，抬手！
指尖轻轻挑起一缕垂落的发丝，却又在半途顿住，仿佛有所顾忌，只轻轻收回手，垂着眼帘，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调道：
“这位公子若是肯留下，本座…… 自会好生疼惜你。总好过跟着这位傅公子，风里来雨里去，受那江湖的苦。”
那一众山庄护卫望着自家庄主这副做派，皆是脸色古怪，却无人敢多言。谁都知道，这位庄主修炼辟邪剑法走火入魔，早已挥刀自宫，性子变得愈发阴柔诡谲，最是难测。
展明月冷眼旁观，似乎是与己无关！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将洪立艳挡在身后，淡淡道：
“林庄主，我等不过是途经此地。若庄主是想要在下身上那幅山水泼墨图，不妨直说。”
（三）
此刻，辟邪山庄会客大厅气氛诡异！
烛火摇曳！
林平之听到展明月提到山水泼墨图，目光终于自洪立艳身上移开，落回展明月身上，眼底却仍残留着一丝意犹未尽：
“山水泼墨图…… 呵呵，本座自然想要。可本座更想要的是…… 你身后这一名俊美少年啊——”
他说着，又望向洪立艳，语声婉转：
“这位公子，你留在本座身边，日后荣华富贵，要什么有什么。何必跟着这傅公子，去趟那江湖的浑水？”
洪立艳被他那阴柔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冷声道：“在下只愿跟着我家公子，庄主不必再劝。还请庄主自重！”
林平之轻轻一叹，似是十分惋惜：
“可惜了…… 可惜了这么个俊美人儿，却是一副倔性子。也罢，也罢……谁让本座喜欢你呢”
他话锋一转，声音却陡然阴冷下来，“那便让本座看看，你这傅公子，凭什么护得住这俊美人儿。”
声音落下，一股强大的气息骤然朝着展明月席卷而去，那气息所过之处，空间都是一阵激颤！
仿佛随时都要爆碎！
展明月却不慌不忙，缓缓抬起手，掌中骤然浮现一柄猩红如血的骷髅血剑！
那剑一出，一股凛冽到极点的杀伐之气骤然弥漫开来，压得满厅人心头一颤！
血光流转之间，仿佛有无数冤魂厉啸，令人心悸！
紧接着，展明月将那骷髅血剑轻轻一引！
一道剑鸣声响彻大厅 ——
那剑鸣虽不震耳，却仿佛能穿透人的心神，令场中所有人的气势，都为之一滞！
林平之死死盯着那柄骷髅血剑，那张煞白的脸上，第一次掠过一丝凝重的波澜，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惊惧！
他本是剑道名家，对剑的气息最为敏感。而眼前这一柄骷髅血剑 —— 他认得！那是鬼影教的标志之一！
鬼影教的三大标志之中，便有这柄邪异至极的骷髅血剑！
而那骷髅血剑，又分佩剑与用作飞刀的短剑两种 —— 眼前这柄，正是那长的佩剑！
若此人真是鬼影教中人……
那便绝非他这一座辟邪山庄所能招惹的存在！
鬼影教的手段之毒辣、行事之诡秘，江湖上闻之色变，他林平之虽自恃剑法高绝，却也不敢与那鬼影教正面为敌！
展明月望着林平之那骤然变化的脸色，心底已然明了几分。他不慌不忙地收回血剑，淡淡道：
“庄主好眼力。既识得这骷髅血剑，想必也知晓，在下背后，站着的，究竟是何等人物了。”
林平之瞳孔微缩，试探道：“你…… 是鬼影教的人？”
展明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眼底掠过一丝高深莫测的光芒：
“庄主既知鬼影教手段，便该明白 —— 那向问天，既是被人斩杀于你辟邪山庄后山的道观，此事，恐怕早已惊动了教中。若庄主执意要在这山水泼墨图上纠缠下去，只怕…… 下一个身首异处的，便不是那向问天了。”
此言一出，林平之心头猛地一颤！
那向问天之死，他本以为是桩无头公案，却未料到竟已牵动鬼影教！
若眼前此人果真是鬼影教中人，那他先前那番觊觎 "俊美少年随从" 的轻薄举动，无异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脸上的轻薄之色登时一扫而空！
换上满脸的谄媚与惶恐，慌忙拱手道：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望…… 还望这位大人恕罪！那向问天之事，实与在下无关！大人若要去后山道观探查，在下自当全力配合，绝不敢阻拦！”
就在这时，厅侧忽然响起一阵不合时宜的干笑 ——
“嘿嘿，庄主，这两个小子来路不明，您何必对他们这般客气？依小的看，不如先把那细皮嫩肉的小随从扣下，好生……”
那声音正是林咦勾，林狗！
他见干爹对展明月二人这般恭敬，心下不服，又贪功媚上，竟不知死活地出言挑衅。
狂吠起来！
话未说完，林平之那张煞白的脸骤然沉了下来！
他猛地回身，一巴掌狠狠掴在林咦勾脸上！那一巴掌力道极重，竟将林咦勾那六十多岁的老东西整个扇飞出去，重重撞在厅柱之上，又滚落在地，半张脸登时肿得老高！
“瞎了你的狗眼！” 林平之厉声呵斥，声音尖细而阴狠，“连鬼影教的大人也敢得罪，你是活腻了么！”
他转头，冷冷吩咐道：“来人！把这没眼力价的狗东西，乱棍打出去！打断他的狗腿！”
厅中那一众护卫闻言，却无不暗自痛快 ——
这林咦勾平日仗着是庄主干儿子，作威作福，欺凌压榨一众护卫，早已犯了众怒。
此刻得了庄主吩咐，一拥而上！
下手极狠，一时之间，乱棍如雨点般落下！
只听一阵惨叫，林咦勾被打得满地打滚，不仅两条狗腿尽数打断，就连肋骨也断了好几根，口中不断求饶：
“庄主饶命！干爹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
林平之却冷着一张脸，喝道：“拖下去！关入狗笼，喂狗食！留他一命，已是天大的恩典！”
护卫们如狼似虎，将林咦勾拖出大厅！
那林狗被拖走时，仍不住地朝展明月、洪立艳磕头求饶，嘶声喊道：
“还望庄主干爹及两位大人饶小人一条狗命！小的狗眼看人低，小的有眼无珠，小的以后再也不敢啦——”
待到那鬼哭狼嚎之声渐渐远去——
林平之才转过头来，脸上复又堆起那谄媚的笑，朝着展明月深深一揖：
“让大人见笑了。那狗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冲撞了大人，在下已将他重罚。大人若要前往后山道观探查，在下这便命人引路。”
展明月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淡淡道：
“多谢庄主。既如此，在下便去后山那荒废道观，看一看那向问天的死因。”
他说着，转头看了洪立艳一眼。洪立艳会意，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林平之望着那清丽灵动的纤细背影渐行渐远！
那贪婪的目光！
却仍恋恋不舍地黏在她身上，良久，才低低叹息一声，那尖细的嗓音里透着一丝不甘与惋惜：“可惜…… 真是可惜了这般的俊美人儿……”
他终究不敢再动半分非分之想 ——
鬼影教的威名，以及那柄骷髅血剑的余威，仍在他心头盘旋不去，压得他连一丝邪念都不敢再起。
辟邪山庄后山。
荒草萋萋，古木森森。
一座荒废已久的道观，隐于半山腰的浓荫之中，残垣断壁，蛛网密结，在昏暗的天光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与诡秘。
展明月与洪立艳并肩立于道观之前，望着那半掩半闭的破败大门，相视一眼。
“向问天，便死在这座道观之中。” 展明月低声道，“进去看看。”
洪立艳点了点头，紧随其后。
展明月、洪立艳两人推开那吱呀作响的木门，缓步踏入这座尘封已久的荒废道观，探寻那桩边关血案背后，更深一层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