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医师诊脉
段书瑞莫名就有些紧张。
他没有马上开箱,而是他俯身,偏头将耳朵贴向封口。
然后,他听到一声哼唧声。
他怀疑自己幻听了,看了一眼鱼幼薇,又望向纸盒,发现底部扎了一些大小不一的小洞。
看样子,里面装了一只……小动物?
段书瑞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他将两片纸板往外一掀,一个黑影倏地探出头来。
那是一只小奶狗,通体乌黑,只有四只爪子是白的,大概是刚睡一觉,陡然见到光亮,有些不适应,葡萄般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
是他一直想养的狗狗!
段书瑞把奶狗抱起来,向鱼幼薇炫耀。
小奶狗“嗷呜”“嗷呜”的叫着,两只前爪搭在他的指缝间,睡饱了觉,精神气很足。
鱼幼薇含笑望着他。
“你不是一直想养只狗吗?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曾经看到过一只黑犬,嘴筒子长,外形像狼一样威风。”
段书瑞抱着狗,陷入沉思。
那是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一伙人为了躲避追兵,进入一片密林。
正当他们找不到路时,一条黑犬从林中出来,给他们领路,帮助他们脱险。
他甚至起了“偷狗”之心,后来才知道狗子是有主人的。
他自己都要记不得了,鱼幼薇却记得这样清楚。
他朝她微微一笑,鱼幼薇看他笑得温馨,知道自己这礼物选对了。
鱼幼薇接过奶狗,像抱婴儿一样抱在怀里,嘴里发出“嘬嘬嘬”的声音,伸手逗弄小狗。
“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没事,咱们可以慢慢想。”
鱼幼薇高兴道:“现在,我们家是猫狗双全了。花花是女儿,这条小奶狗就是儿子。”
花花正在院子里巡视领地,走到鱼幼薇腿边用尾巴蹭她,听到这话,抬起头,颇为不屑地看了小狗一眼。
小狗此时也看到它,大大的眼睛里写满好奇。
段书瑞笑道:“别看小黑现在个头小,要不了多久就会长成大狗,到时候说不定会把花花嗦成芒果核呢。”
花花朝他哈气,突然跳到他膝头,在他白色中衣上留下一连串黑黑的爪印。
段书瑞也没惯着它,两手穿过腋下把猫抱起来,把脸埋入它松软的胸脯,深深吸了一口。
——
崔府。
这天晚上,崔景信解衣欲睡,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步伐急而乱,还夹杂着银铃晃荡的声音。
崔景信起了疑心,他走到门边,聆听门外的动静。
他的贴身侍卫正说着什么,他只听到几个字,什么“还没有通报”、“睡着”。但来人显然沉不住气,无视他的劝阻,朝这边赶来。
都这个时间了,还有谁会贸然上门拜访?
崔景信下意识后退两步,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倩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崔景信又惊又喜。
“娜娜,你怎么来了?我……”
他没说下去,因为娜娜眼底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他把人搂进怀里,用眼神示意侍卫退下。
侍卫火速关上门,逃之夭夭。
娜娜回抱住他,抽噎了一下鼻子,哽咽道:“帮帮我吧,活菩萨。”
崔景信扶着人到桌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原来,娜娜的父亲累倒了,请来的几个医师都束手无策,让她另请高明。
崔景信不由得唏嘘。
多年来,大胡子一直不待见他,每次一见到他,不是粗声粗气的说话,就是抡起蒲扇大的巴掌,要他离娜娜远一点。
可大胡子对他也有过温情,得知他受伤后,会借着“清库存”的由头送来金疮药;听说他没有酒喝了,会把自己酿制的美酒送给他。
“你先别着急,我有些关系,早上就去太医署,请医师为大胡子诊治。”
娜娜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哦,不好意思,是阿米尔叔叔。”
第二天,晨鼓声一停,崔景信就披上衣服,进宫请医师。
医师请来了,娜娜领人进了大门,回头望了崔景信一眼。
她欲言又止。
她的贴身侍女见了,对崔景信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崔公子,会客厅在这边,我带您过去吧。”
崔景信想跟上两人,被娜娜劝住了。
“他如今病得很厉害,情绪非常不稳定,看到你,说不定会大发雷霆。你在会客厅等我吧。”
崔景信目送她走远,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心里传来一阵悸动,脑海中出现一个想法——如果他不跟进去,会错过一些重要的信息。
可大胡子的态度阴晴不定,怎样在不让他发现的情况下,偷偷跟进去呢?
这时,两位侍女从旁边经过,一身胡人装束,身形修长。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
阿米尔正躺在床上,面色发黑,嘴唇干燥开裂。
病魔击溃了这个雄鹰一般的大汉,眼下,他像是一只搁浅的鱼,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眼角余光瞟到娜娜,他面色稍缓,但看到娜娜身后跟着的医师,目光又多了一丝锐利。
他剧烈的咳嗽着,长臂一挥,将果盘从床头柜扫下来,用波斯语说了些什么。
娜娜听了,焦急地回了两句。
医师听不懂他们讲话,见大胡子凶恶,不敢过去,只能提着药箱站在门口,一脸束手无策。
他在宫里待了许久,早已学会察言观色,眼见两人越说越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看这架势,崔公子是一头热,人家病人根本不领情啊!
但医者仁心,既然都来了,他也不会白跑一趟。
横竖得看看这大胡子得的是什么怪病!
他悄悄挪到床边,见大胡子正低着头,心道天助我也,慢慢将手搭上他的脉搏。
手腕上传来热度,如过电一般酥麻。
阿米尔一把挣开他的手,瞪着一双牛眼,嘴里嚷道:“不用看!我没病!”
说着,他又指向门,“大夫,你请回吧!”
娜娜又气又急,把医师叫到一边,偷偷往他手里塞了一块金饼。
“大夫,实在对不住……”
这时,大门悄然打开,两个侍女端着托盘走进来。
其中一人走到床边,悄声说了一句话。
娜娜认得这名侍女,心道连她这个亲生女儿都劝不动人,她又怎能成功?
谁知,阿米尔听到后,端起药碗,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
娜娜关心父亲的状况,目光始终不离他,太医却打量起另一名侍女。
是他的错觉吗,这人怎么有些眼熟?
阿米尔把娜娜叫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对她说了些什么,娜娜伸手拭泪,点了点头。
劝人喝药的那名侍女偷偷退下。
另一名侍女站在一旁,她的脸上戴着薄纱,谁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