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重归于好
鱼幼薇置若罔闻,她走在前面,留给他一个气呼呼的后脑勺。
段书瑞耷拉着头跟在她后面,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这些天,两人一个住前院,一个住后院,生活作息完全颠倒,见面的次数扳着手指都能数出来。
“我平时忙于公务,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神经大条……我给你赔个不是。”
鱼幼薇的脚步蓦然一停。
“都是我不好,我怎么能和自家娘子生气呢,我家娘子对我多好,每年都去庙里给我烧香祈福,时刻记着我的衣食冷暖……”
他不习惯一口气说太多话,一说多就容易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鱼幼薇回眸一笑,眸中星河骤亮,满园芳华竞相失色。
她的脸在晨曦中清丽绝伦。
段书瑞只感觉心脏骤然加速,脑海里像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直勾勾地望着她,背好的台词忘了个一干二净。
“好了,你乖乖回房里等我,我要去洗个手。”
说着,鱼幼薇张开双手,作势要按在他脸上,他看见那满手的污泥,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面躲,手里一空,木桶不知何时落在她手上。
鱼幼薇哼着小曲,提着木桶去了库房,又去厨房洗手。
她心情很好,吩咐厨房多做两个菜,准备给某人加餐。
回到房里,看到某人正襟危坐的模样,鱼幼薇唇角轻扬,轻叹一口气。
“其实,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段书瑞眼梢一颤。
“是我太冲动,我不应该给你下药,还有,做事之前,我应该先和你商量……”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似有泪水欲坠。
“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冷落我……你甚至不准我碰你……”
见状,段书瑞的心缩成一团,他掏出手帕,笨拙地替她擦拭眼角。
“是我不好,我以后……会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
鱼幼薇飞速眨了眨眼,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她走过去,靠在段书瑞身上。
“我想你想得好苦,你身上的伤可好了?”
“这个嘛……好的差不多了,还是说,娘子想亲自检查一下?”
望见他眼中的调侃,想到这伤痕的位置,鱼幼薇面颊一红,扭过头轻哼一声。
“谁稀罕看了。”
段书瑞轻轻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一吻,足以打动人心。
“现在天气热了,我晚上睡觉不喜欢穿衣服,身上又有伤,怕你看了伤心,这才和你分房睡,不是故意要冷落你的。”
鱼幼薇软洋洋地让他抱着。
“话说,你上次用的是什么香?我都着了你的道,真是厉害。你是在哪间铺子买的?”
鱼幼薇轻笑一声:“人家是小本生意,你难道还想断人家的财路?”
段书瑞搂着她,想到她喜爱自由,这段时间让她待在家里,定然憋坏了她,语气不由得柔和几分。
“你是不是想出门?”
鱼幼薇眼底一亮,随后摇摇头:“如今朝堂局势不安稳,他们知道你的弱点是我。我们还是小心点,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在家里吃得好睡得香,有鸿光和花花陪我,等事情办妥了,再出去也不迟。”
段书瑞摸了摸她的头发。
“快了,用不了多久。”
“薇薇,我倒是觉得,有件事你能帮得上忙。”
鱼幼薇微微坐直了身子,凝望着他的眼眸。
“可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段书瑞牵着她来到卧室一角,两人面前是一堵白墙,墙壁上挂着一幅地图。
“这是大唐的疆域图,我们现在在这里。”
段书瑞拿起一支朱笔,在“长安”二字上画了个圈,又在另外两个小字上画了个圈。
“你不是想去我的故乡看看吗?你帮我看看,从长安到江南,一共有几条路线可走,途中需要经过哪些地方,可以乘坐哪些交通工具。”
鱼幼薇望望地图,又看看他,目光闪烁,脑海中出现一个想法。
“你终于答应带我出去玩了?太好了,我们几时出发?”
段书瑞一时语塞,心知鱼幼薇心思敏感,眼下告诉她太多,反而让她心乱,于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既然要出远门,肯定要做好长远的规划……你愿意答应我,帮我做一份旅游攻略吗?”
鱼幼薇点头:“好!”
她专注地看着地图,恨不能将地图看出一个洞来,没有注意到段书瑞望着她的眼神。
他垂眸看着她,漆黑的眸色深沉,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伤感。
崔府。
崔景信正坐在屋里,屋里的窗帘被拉上,连一丝月光都无法泻入。屋里暗沉无光,他也没有点蜡烛,就这么坐在胡床上,手里拿着一方手帕。
这时,屋外传来敲门声,他骤然睁开双眼,沉声道:“是谁?”
“郎君,是属下。”
一个黑衣男子走进来,他没有进屋,而是半蹲在门前,说道:“您吩咐的事,属下已经办好了。”
崔景信拨弄着手上的念珠,问道:“那个陪嫁丫鬟是怎么处置的?”
闻言,黑衣人向前膝行两步,幽深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狠戾。
“藏在运污车里,运出宫,丢到乱葬岗了。”
像是怕他责罚,男子又补充了一句:“她的脸已经被划花了,身上换上寻常百姓的衣服,就算她爹娘在现场,也绝对认不出她,请郎君放心。”
崔景信微微一笑,将念珠往桌案上一放,慢悠悠地向门边走去,把人扶起来。
他望着男子,脸上的笑容堪称和蔼,眼里的光却冰冷刺骨:“这件事从头到尾必须严格保密,要是走漏了风声,你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是。”
男子把大致安排和崔景信说了,确保事态尚在掌控中,崔景信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脑海中传来一阵晕眩,他扶住桌面,晃了晃脑袋,从怀中抓起手帕,放在鼻头深吸一口。
手帕上滴了薄荷精油,清凉的薄荷味萦绕在鼻端,心头的烧灼感顿时减轻。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异响,崔景信眉头紧皱,咆哮出声。
“是谁躲在外面偷听?还不快滚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