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痞语戏红妆 弩光惊校场
在格根塔娜话音刚落,吴天翊心头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被痞气的笑意掩盖。
前世已是几十岁大叔的他,怎会不知格根塔娜这话里藏着的深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试探,早已被他看在眼里。
可他此行,确实只是为了与贺兰部商谈联盟之事,别无其他心思!
自己虽说有些好色,却也绝非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
所以那肯定没有所以啦!
只见他轻轻搓了搓鼻子,故意装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懵懂模样,双手一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能有啥别的目的?当然只是为了联盟啊!”
随即,他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坏笑,微微俯身,将自己的脑袋凑到格根塔娜面前,故意压低声音,用带着几分暧昧的语气调侃道:“难道主上,是希望我与娜仁其格公主发生点什么?”
“你……你胡说什么!”格根塔娜脸颊瞬间爆红,像是被人当场戳中了心底最深的心事一般,猛地后退半步,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蛮横,却没了往日的凌厉,反倒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羞涩,“哼,我……我才懒得管你跟她的事!”
随即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慌乱与燥热,眼神躲闪着,结结巴巴地继续说道:“我……我只是担心你心怀不轨,连累我们贺兰部!”
“哦,原来这样!”吴天翊又故意装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了点头,眼底的戏谑却丝毫未减,“害得我还以为,主上是想成全我与娜仁其格公主的好事呢!”
“唉,算了算了!主上,我一路奔逃,现在也累得够呛!您能否帮我安排一间安静的营帐,让我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也好为主上的终身大事,尽点绵薄之力啊!”
看着他一脸无赖、嬉皮笑脸的模样,格根塔娜那张本就泛红的俏脸,稍微淡了几分。
可一听他说的什么“ 终身大事”那娇羞更甚了,连耳根都透着淡淡的粉色,又气又急,对着吴天翊娇嗔道:“你这混蛋,满嘴胡话!”
“本主上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滚!现在就滚出我的主帐!”说着,她猛地转头,对着身边立着的一名身材高挑、神色干练的女护卫喊道:“乌兰!去,带这无赖小子去西侧偏帐休息,看好他,不许他随意走动,若是敢闹事,直接来报我!”
那名叫乌兰的女护卫,身着红色劲装,腰间挎着弯刀,闻言立刻躬身,右手抚胸,微微屈膝,沉声应答:“是,主上!属下遵命!”
应答完毕,乌兰直起身,转身对着吴天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谨:“公子,请随我来!”
吴天翊对着格根塔娜轻轻拱了拱手,脸上依旧挂着痞气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慢悠悠地说道:“谢主上恩典,谢格根塔娜大公主体恤!明日比试,定不负主上所望,免得您嫁给那头大黑熊!”
说完,他也不等格根塔娜发作,转身就往营帐外走去,步伐轻快,还故意晃了晃脑袋,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格根塔娜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吴天翊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极了。
此时她眼底既有被调侃后的羞恼,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还有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指尖,心头乱糟糟的——这个混蛋小子,油嘴滑舌、爱耍无赖,可偏偏,自己就是没法真的对他发脾气。
刚才他凑过来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她甚至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她暗自懊恼,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明明知道他身份可疑,明明该对他心存戒备,可偏偏,总会被他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绪,总会鬼迷心窍地相信他说的话。
“哼,什么不负所望,说不定又是在装腔作势!”她低声嘀咕着,试图掩饰自己心底的慌乱,可脸颊的红晕,却久久没有褪去。
直到吴天翊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毡帘外,她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羞恼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纠结与担忧——明日的比试,他真的能赢吗?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到底藏着多少真本事?
在走出营帐吴天翊立马让马六去将他那包袱寻来,此时的马六虽未全然摸清刚才帐内局势,却深谙自家公子的心思,见他如今神色平稳,便知其暂无危险。
他不再多言,对着吴天翊恭恭敬敬拱手一礼,沉声一句“属下告退”,便转身轻步消失在黑夜中。
次日卯时,天刚蒙蒙亮,贺兰部校场上已挤满了人,红翎寨的男女老少围立四周,目光灼灼地落在校场中央的空地上。
一边是身形魁梧如熊、浑身虬结着腱子肉的孛儿只·兀良,他手持一柄雕花长弓,箭囊饱满,脸上满是不屑与傲慢,仿佛胜券在握。
另一边则是吴天翊,一身轻便劲装,手中空空如也,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得围观众人议论纷纷。
格根塔娜身着红袍,立于高台之上,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焦灼。
她看着场中漫不经心的吴天翊,心头暗自懊恼,竟有些后悔自己昨日的轻信。
“汉人小子,怎的?不敢拿弓?难不成是怕了?”孛儿只·兀良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雷,带着浓浓的嘲讽,“若是现在跪地求饶,本公子或许还能饶你一命,不必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吴天翊嗤笑一声,抬了抬手,早已取来包袱的马六立刻快步上前,将深色包袱递到他手中。
吴天翊慢条斯理地打开包袱,一柄造型精巧、通体泛着冷光的连发弩赫然现身,弩身小巧却透着凌厉气势,瞄准镜在晨光下闪着微光,与常见的弩弓截然不同。
孛儿只·兀良见状,先是一愣,双眼死死盯着那柄连发弩,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语气中的嘲讽更甚:“哈哈哈!汉人小子,你是来逗本小主的吗?”
“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也配称作兵器?你莫不是怕得疯了,拿这玩意儿来糊弄众人?”
围观众人也纷纷附和,议论声此起彼伏,皆是对吴天翊的嘲笑与质疑。
高台之上的格根塔娜见状,顿时捂额捂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愧得无地自容。
此时的她暗自捶胸顿足,心中懊恼到了极点:“自己真是被这小子的皮囊骗了!”
“竟鬼迷心窍地认为他有战胜孛儿只·兀良的可能,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是在装腔作势,拿个破玩意儿来丢人现眼!”
吴天翊却毫不在意,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他拿起连发弩,轻轻掂了掂,对着孛儿只·兀良挑眉道:“破烂玩意儿?等会儿,你就知道这玩意儿是不是‘破’了!”
此时就见孛儿只·兀良不屑地冷哼一声,猛地抬手拉开长弓,指尖飞快搭上箭矢,大喝一声:“看好了!”
话音未落,第一支箭矢已破空而出,精准射中靶心;紧接着,他手臂翻飞,拉弓、上箭、发射一气呵成,动作快得惊人,“咻!咻!咻!”的箭声接连响起,不过五息,便已射出三箭,且箭箭都射中红心!
围观众人瞬间沸腾,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看向孛儿只·兀良的目光满是敬畏。
格根塔娜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眼底的担忧愈发浓烈——孛儿只·兀良的速度和准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厉害,吴天翊根本没有胜算!
转瞬之间,十息将至,孛儿只·兀良射出第七支箭,箭矢稳稳嵌入七个靶心,七箭全中红心!
他得意地放下长弓,对着吴天翊扬了扬下巴,语气傲慢到了极点:“汉人小子,看到了吗?”
“本小主射出七箭全中红心!你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否则,等会儿输得太难看,可别怪本小主不留情面!”
话音刚落,他便转头,一脸得意又带着几分猥琐的神色,死死盯着高台之上的格根塔娜。
此时的格根塔娜早已面如凝霜,眉头拧成一团,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满是不耐与羞恼。
孛儿只·兀良的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仿佛在无声地炫耀:看到没有?你的小情郎就是个废物,根本比不上我,你还是乖乖顺了我才是正途!
格根塔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又气又急,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却又碍于比试规则,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死死瞪着他!
这一刻,她已经彻底绝望了!
别说吴天翊手里还拿着那怪模怪样、四不像的玩意儿,就算是换作她自己上场,以草原第一流的箭术,也无法在十息之间射出七箭,更别说七箭全中红心!
孛儿只?兀良这一手,已经超出了常人所能企及的极限!
这场比试,她输了!
此时她对吴天翊已经不抱任何一丝希望,眼前这汉人少年长得再好看、嘴再能说、装得再镇定,在绝对的箭术实力面前,也不过是花架子罢了。
此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早已不关心输赢,只在慌乱地想着:她该如何面对这头熊接下来的逼迫与纠缠?
是妥协,还是硬扛?
她指尖死死攥着腰间弯刀,指节泛白,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连再看吴天翊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