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毡帐言盟事 红妆起涩心
就在格根塔娜在那里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时候,谁知此时的吴天翊,心中却有种想扇自己那管不住爱装逼的嘴巴的冲动,暗自懊恼不迭:
“嘁,就你这贱嘴,啥时装逼不好,偏偏这时候装!活该你接下来要遭罪,自寻麻烦!”
可是逼已经装出去了,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吃?要不是有马六和那柄连发弓弩兜底,估摸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于是乎,他也不再硬撑着那副坦荡霸气的模样,瞬间卸下伪装,对着帐外毡帘旁的阴影处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嚷嚷道:
“那……那谁,马六,出来吧!现在这里都是自己人,别藏着了!”
话音刚落,就见躲在暗处、身形挺拔如松的马六,“咻”的一下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窜了出来,动作利落干脆,半点不拖泥带水。
他快步走到吴天翊面前,腰身一弯,对着吴天翊恭恭敬敬一拱手,语气沉稳而恭敬:“公子,马六在此!属下护驾来迟,还请公子恕罪!”
“唉,恕罪就免了,别说这有的没的!”吴天翊摆了摆手,一脸急切又带着几分不耐地说道,眼神紧紧盯着马六,“你那包袱没丢吧?我的东西,还在里面呢!”
“公子放心,属下早已将包袱妥善藏在帐外西侧的乱石堆里,妥善保管,半点未损!”马六依旧躬身而立,没有丝毫迟疑,“公子若是需要,属下这就去取来便是!”
一旁的格根塔娜,此刻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着,顿时有些愣住了,眼底满是错愕与警惕,心中更是掀起一阵波澜。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主帐之外,竟然还藏着这汉人小子的亲信!
而且从马六那一身沉稳干练的军人气度、利落干脆的动作,还有那恭敬却不谦卑的姿态中,她也能看出,这马六定是个训练有素、身手不凡的好手,绝非普通的随从。
格根塔娜缓缓收回目光,用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眸紧紧盯着吴天翊,眼神里满是审视与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就在马六躬身应下,转身准备退出毡帐去取包袱时,她突然开口,语气冰冷锐利,带着不容置喙的质问,对着吴天翊冷声问道: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我贺兰部,到底为了什么?还有,你找娜仁其格那丫头,到底所谓何事?”
看着眼前一脸凝重、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的格根塔娜,吴天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随即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慢悠悠地说道:“急啥?想要知道我是谁,那你得先跟我说说,你和娜仁其格,到底是啥关系?”
看着吴天翊这副故意吊她胃口、不肯直说的模样,格根塔娜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淡淡说道:
“娜仁其格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怎么啦?这与你无关,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
“哇靠,这又是一个公主?”吴天翊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心中暗自疯狂吐槽起来,“这贺兰部到底有多少个公主啊?”
“咋我这么随便一撞,就又是一个公主,这公主也太不值钱了吧!早知道这样,我当初也该多留意留意,也不至于闹这么多乌龙!”
可吐槽归吐槽,他此刻也不能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毕竟,他实在不敢将自己的性命和目的,赌在这个与娜仁其格有明显姐妹隔阂的大公主身上。
于是,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略微迟疑了片刻,缓缓说道:“实话告诉你,我是大乾国燕藩的人,这次奉命前来,是代表燕藩,与你们贺兰部商谈联盟之事的!”
“什么?”格根塔娜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震惊与错愕。
“你说你是那个仅用不到十万羸弱的汉人士兵,就打败了我北蛮二十万勇士、名震草原的燕藩的使者?你来我贺兰部是为了谈联盟?”
她死死盯着吴天翊,眼神里满是怀疑与探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传说中所向披靡、让北蛮将士闻风丧胆的燕藩,怎么会派这样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爱装逼的少年来当使者?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吴天翊见状,心里不免暗自得意起来,而面上却故作沉稳,摊了摊手道:“不然呢?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冒着生命危险闯草原,就是为了跟你演一出情郎护美的戏码,再跟那头熊比箭送死?”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格根塔娜错愕的脸庞,补充道:“燕藩与北蛮积怨已深,上次你那妹妹娜仁其格不是到中原寻求与陇西谷家合作未成?”
“你胡说什么!”格根塔娜脸色微微一沉,眉头紧蹙,厉声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与戒备,“娜仁其格去中原之事,极为隐秘,你怎会知晓?你果然是奸细!”
吴天翊不慌不忙地往后退了半步,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你别急”的神色,眼底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
“急啥?我们燕藩是何等的存在的,我若是连这点消息都打听不到,还敢来谈联盟?”
“哼,要不是我家小王爷有好生之德的,他深知你们贺兰部处境艰难想帮你们一把,要不我才懒得来!”
“嘁,我才不相信你们小王爷会这么好心,帮我们!说,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格根塔娜娇那张性感的小嘴撇了撇,一脸鄙夷地娇嗔道。
“嘁,你就别以你们那小人之心,度我家小王爷那君子之腹了!”吴天翊不耐烦地抬手,对着她胡乱摆了摆手,还故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一种极度鄙夷的语气应对道,“就你们贺兰部这点地盘,还入不了我家小王爷的眼!”
他顿了顿,往前凑了半步,眼神戏谑地扫过格根塔娜娇美的脸庞,继续说道:“人家当然不会白帮你们的,你以为你是谁?”
随即故意在格根塔娜的脸上逗留了几息,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说道“虽然长得是有些祸国殃民,可你也不是我家小王爷的媳妇,非亲非故的,人家吃饱了撑的白帮你们?”
“说原因嘛,那当然是有的!”吴天翊双手背在身后,在帐内踱了两步继续说道“人家与你们联盟,一来省得你们饿急了,又要去骚扰我们大乾国百姓!”
“再者我家小王爷说了,汉蛮两家冤冤相报何时了?”说到这里吴天翊顿了顿,转头看向那满脸不屑的格根塔娜继续说道:
“只要你们能长期与我大乾国结盟、互通有无,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两边的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不用再受战乱之苦!”
“这是为汉蛮两族百姓着想,哼,说你们蛮你还不信!”
“你……你……”格根塔娜被吴天翊怼得一时语塞,脸颊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气得浑身都微微发颤,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能死死瞪着他。
“你什么你,我们汉人古话说得好你们蛮族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格根塔娜眼中瞬间射出两道杀人般的寒光,眼神凌厉得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吴天翊心头一咯噔,瞬间反应过来——这红翎寨大多都是北蛮女子,自己这么一说,可是一下子得罪了一大片呀!这要是真把她惹急了,刀片子可不长眼睛!
不过吴天翊一看自己这张贱嘴又说错了话赶忙压低声音,那语气瞬间软了下来,陪着笑脸打圆场道:“你们北蛮女子见识是短点,可咋各个都长得这般靓,‘靓’你知道是啥意思?那是漂亮的意思,这绝对是真的不能再真的那种!”
不愧是不要脸天下无敌的主,这话也能让他给圆回来!
不过,吴天翊这话也没说错,这北蛮女子各个都长得高挑挺拔,一米七以上的那是一抓一大把!
再加上估摸平时都骑马射箭、劳作奔波,身姿矫健有力,那身材更是前凸后翘、曲线玲珑,若是在前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走进了高端模特走秀现场呢!
果然,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只要是女人,无论是好看还是难看,有人夸自己长得漂亮,就没有还能发得起火的,特别还是如此漂亮的小郎君!
这不,格根塔娜一听吴天翊夸她们漂亮,那心头的火气“哗”的一下就灭了,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娇羞。
就见她小嘴微微一扬,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语气虽然依旧带着几分嗔怪,却没了半分杀意:
“哼,我看你就不是个好人,油嘴滑舌、花言巧语的!也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吴天翊看到格根塔娜那杀人的眼神终于收敛了,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
他赶忙换了个话题,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痞气的笑意,继续说道:“谁知,我同我的随从五人刚到贺兰部境内,就被你们红翎寨的人当作奸细给追得四处逃窜。”
“我那是慌不择路,才跑到你这主营帐,当了你的‘情人!’咋样,我这样够坦白了吧!”
格根塔娜听到后面,吴天翊又故意提起“情人”二字,那张俏脸顿时染上一层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错开目光。
可这份娇羞只持续了片刻,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弯刀,沉默片刻后,语气依旧带着浓浓的质疑道:
“嘁,我信你个鬼!你口说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燕藩使者何等尊贵,又怎会这般狼狈地闯入草原,还被人追得东躲西藏,甚至不惜挟持我这个红翎主上?”
紧接着,她又收起了凝重,语气里带着几分蛮横,又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娇羞,对着吴天翊娇嗔道:
“至于当……当本主上的情人,那……那也是不得而为之!”
“如果你再敢胡说八道、乱嚼舌根,我……我就砍了你,绝不留情!”
她说着,还故意拔出弯刀一寸,露出泛着寒光的刀刃,可眼底的娇羞却藏不住,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哇,你这河都没过就要拆桥啦!”吴天翊故意装出一副委屈巴巴、泫然欲泣的样子,捂着胸口,皱着眉头嚷嚷了起来,“我都这么坦白了,你还不信我,还要砍我?你这也太绝情、太没良心了吧!”
随即,他又故意转过身,对着帐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那个长得像熊的什么兀良,你快回来!咱不用比箭了,这娘们你带走吧!”
哇靠,这货搞得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被格根塔娜欺负得活不下去了一般,仿佛人家格根塔娜就是什么忘恩负义的恶妇。
吴天翊这么一大喊,反倒把格根塔娜给搞不会了,她愣在原地,手足无措,想上前堵住他的嘴,又觉得有些难为情,只能站在那里,气得双脚直跺脚,一副小女人娇嗔又窘迫的模样:
“你……你怎么敢……敢胡说!我……我没有!你快闭上你的嘴!”她急得眼眶都微微泛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死死瞪着吴天翊。
还没等格根塔娜把话说完,吴天翊故意又装着什么样不断后退,嘴里嚷得更大声了“啊呀,救命呀,你们家公主要谋杀情夫啦,要杀人灭口啦!”
看吴天翊突然耍起无赖,格根塔娜作为贺兰部的大公主,哪曾见过这么无耻、这么没正形的人?
顿时被他闹得娇羞得无地自容,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吴天翊大声娇喝道: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无耻!闭上你的嘴!你再敢嚷一句,我现在就砍了你,绝不留情!”
看到这妮子被自己给搞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吴天翊也见好就收,不敢太过玩火,他还真怕这蛮女真砍了自己。
于是装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弱弱地问道“我不喊你就不砍我啦?”
看着这像个痞子的小子,格根塔娜已经被他搞得没脾气了。
要不是这货长得人模狗样,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坦荡与俊朗,否则就他那副无赖德行,她还真就一刀砍了他,省得在这里气死自己!
这时就见格根塔娜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觉得你们那燕藩小王爷就是个眼瞎,怎么把你这怂货派过来谈这么重要的事!”
“好了,咱们也不闹了!”格根塔娜收敛了神色,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凝重,“还是想想明日卯时,你如何应对那头熊——孛儿只·兀良吧!他的箭术你根本不懂,若是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的格根塔娜,都被吴天翊给带歪了,喊孛儿只·兀良也下意识加上了“熊”这个称呼。
那也不能怪吴天翊呀,是那家伙本来长得就像熊!
不过如果让兀良知道这两“奸夫淫妇”喊自己为“熊”兴许会很高兴,因为熊熊可是凶猛、强悍、无敌的象征,这可不是间接夸他勇猛无敌、力大无穷吗?
完了,又跑偏了!话说吴天翊看着格根塔娜那一脸担忧、神色凝重的模样,轻轻搓了搓鼻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咧嘴一笑道:“我的大公主,您就放一百个心,我虽然看着有那么一丢丢没正形,却也不会拿自己这条小命开玩笑,您说是吧!”
“不过,咱可得说好了,如果这次我帮了你,你可一定要带我去见娜仁其格……”
还没等吴天翊说完,格根塔娜在听到“娜仁其格”四个字时,心没由来的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莫名泛起一丝酸涩与失落,连眼神都黯淡了几分。
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略带几分敷衍,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轻声应道:“知道了,只要你能赢了明日的比试,我就带你去见她,绝不食言!”
说到这里她不自觉地顿了顿问道“只是……你见她,除了谈联盟外就没有什么别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