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视野先是模糊的一片，然后渐渐聚焦，映出了云霏那张清冷而熟悉的脸庞。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她恍惚中呢喃了一句：

　　 “师父……？”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云霏的声音比往常更柔和了些：“嗯，我在。”

　　 羽这才注意到，徵师兄也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凝重。云霏抬眼看向徵，用眼神询问着什么。徵微微颔首，低声道：“确认过了。医疗舱里，他们自己的人也会聊些私密内容，所以没有额外布置窃听器。”

　　 云霏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在这艘游轮上布置三百九十多个窃听器，也真是难为他们如此‘尽心尽力’了。”

　　 这时，羽完全清醒过来，她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撑着身体坐起来，茫然地问：“我……我怎么了？我又不小心睡着了吗？”

　　 “嗯，”云霏松开她的手，替她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动作轻柔，“没关系，只是暂时睡着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深呼吸试试。有没有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或者，想起了什么之前不记得的事情？”

　　 她仔细观察着羽的表情，语气平稳地引导。羽依言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困惑地摇摇头，眼神依旧清澈带着未散的迷茫。

　　 “不记得了……好像做了一个很乱的梦，但一醒来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云霏的用沉稳的声音安抚道，“你的时间还很长，不必急于一时。”

　　 她话锋一转，问道，“你还想看之后的节目吗？下半场应该已经开始了。”

　　 “节目？”羽眨了眨眼，“什么节目？”

　　 云霏与徵交换眼神，徵再次轻轻摇头，云霏则缓缓闭了闭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眼底那丝细微的波动已经平复，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她没再追问节目的事，而是换了个话题：

　　 “饿了吗？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被她这么一说，羽确实感到胃里有些空落落的，老实地点头：“有一点儿饿。”

　　 “那走吧。”云霏站起身。

　　 徵在前方引路，带着两人离开医疗舱。此时正是中场休息时间，走廊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但徵并没有走向主餐厅的方向，而是熟门熟路地拐向了通往厨房区域的通道。来到后厨入口，他对值守的工作人员低声解释了几句，语气自然：

　　 “这孩子对很多常见食材过敏，我带她来找点合适的东西，不打扰工作。”

　　 工作人员似乎认得他，或是得到了什么吩咐，并未过多询问，只是点了点头便让他们进去了。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烹饪的香气与热气，与外面觥筹交错的宴会氛围截然不同。

　　 徵看了看四周忙碌的灶台，建议道：“还是弄点热的吧，暖暖胃。不过就是要多等些时间，反正不看表演了，也不着急。”

　　 然而，羽的视线却越过了那些冒着热气的锅灶，投向了旁边人迹罕至、摆放着冷食的区域。她指着其中一个铺着碎冰、陈列着晶莹剔透鱼生的餐盘，清晰地说道：

　　 “我要吃生鱼片。”

　　 云霏闻言，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向羽，眉头微微蹙起。她与徵交换了一个眼神，徵的脸上也写满了迷茫。

　　 他蹲下身，试图劝解：“师妹，那个吃了可能会拉肚子。听话，我们换一个好不好？”

　　 羽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不会的。和山葵一起吃能杀菌。但……我不喜欢山葵的味道，我只喜欢滴一点点柠檬汁，酸酸的，但鱼肉本身是甜的。”

　　 这番过于“内行”的描述让云霏和徵眼中的疑虑更深。在云霏微微颔首示意下，徵走到料理台前，拿起一把小刀，假装熟练地切着柠檬片，状似不经意地用闲聊的口吻问道：

　　 “你什么时候吃这个？师兄怎么不知道。”

　　 羽努力回想，最终却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但好像，只吃过一次。”

　　 “那……”云霏轻声追问，“是谁教你的呢？”

　　 羽低下头，陷入了苦思冥想，那段记忆被包裹在浓雾里，看得见轮廓却抓不住细节。

　　 这时，一块被精心削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突然被一只从后方伸来的手放到了她的面前。

　　 羽高兴地回过头，看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立刻用手指着他，语气雀跃地对云霏和徵说：“是叔叔教我的！”

　　 曲罗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嗯，不过也确实，早过了这个年纪。不过被成年女性这么说，多少有点伤心吧。”

　　 徵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身体也随之绷紧，仿佛进入了戒备状态。云霏却依旧坦然，脸上看不出丝毫被撞破什么的慌乱，仿佛曲罗生的出现在她预料之中似的。

　　 曲罗生身形恰好挡住了其他工作人员的视线，他投下的阴影恰笼在几人的方向。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羽，带着审视的意味，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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