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惠走回自己的座位，带着一身尚未平复的烦躁。莫惟明注意到她回来，目光在她和那个空着的、曾被羿晖安占据的位置之间快速扫过，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回去。

　　 “怎么了？”梧惠没什么精神地随口问了一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莫惟明合上微张的嘴，掩饰性地推了下眼镜。

　　 “哦，我是想问你怎么回来了，羽那边……没事了吗？”

　　 梧惠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近椅背：“她还没醒，但徵过去了。他说他会守着，让我们都回来继续看节目，不用都在那里耗着。我们……也不便打扰，就没多停留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被排除在外的细微失落。

　　 莫惟明恍惚地点了点头，像是心思也并不完全在此处，又问：“欧阳呢？没一起回来？”

　　 一提到欧阳，梧惠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生硬：“不知道。大概忙他的‘正事’去了吧。”

　　 莫惟明微微颔首，识趣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梧惠环视了一下观众席，休息时间颇长，场内依旧只有零星几人回来。

　　 “中场挺长的，你怎么没去吃点东西？”她随口问道，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

　　 莫惟明摇了摇头，脸色依然苍白。

　　 “哦，没什么胃口。”他看向梧惠，“你没吃吗？”

　　 “我也没有胃口。”

　　 梧惠说着，气鼓鼓地在座位上抱起双臂，视线没有焦点地投向空荡荡的舞台，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争执闷气。

　　 莫惟明没有多问，他心里估摸着，十有八九还是和欧阳的过节。他自己也全然没有聊天的心情，方才羿晖安带来的压迫感和惊悚的低语，依旧让他心有余悸，肩头似乎还残留着被无形之手扼住的错觉。

　　 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问道：“对了，云霏……她没有去看羽吗？”

　　 梧惠摇了摇头：“没有。至少我和欧阳离开之前，她都没有出现。”

　　 “可能她还不知道吧。”莫惟明推测道。

　　 “嗯，我猜也是。”梧惠低声应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去告诉她一声。”

　　 云霏的身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非常在意，却无人能问。

　　 渐渐地，观众陆陆续续地返回座位，交谈声和脚步声让空旷的剧场重新变得热闹起来，预示着下半场演出即将开始。

　　 很快，阿德勒也缓步走了过来，停在了梧惠旁边的空位旁，他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低声询问道：“梧小姐，请问我方便坐在这里吗？”

　　 梧惠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虽然也因为之前的一些事对他有些看法，但此刻，与欧阳那种更亲近之人算得上“背叛”感的冲突相比，这点看法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甚至看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家伙，都比那小子要顺眼得多。

　　 她略微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平和：“请便。”

　　 阿德勒道了声谢，从容地在她身旁坐下。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羽之前空出来的座位，轻声感叹道：“那位活泼的小姑娘不在，感觉这位置都空落落的。”

　　 梧惠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心绪复杂地应和：“是啊。”

　　 舞台上，主持人已重新登台，用简洁明快的语言介绍着下半场的节目安排。梧惠听着那些陌生的剧目名称和艺术形式，下意识地低声自语，带着些许困惑：“这些节目……听起来都带歌带舞的，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区别。”

　　 坐在她身旁的阿德勒显然听到了这句低语，他微微侧过头，带着征询的意味：“梧小姐若是不介意我啰唆几句，我很乐意为你简单区分一下。”

　　 梧惠想起之前他与羽交谈时展现出的渊博学识，那些关于傀儡戏和杂技的考据确实有趣，此刻也正好能转移自己对欧阳和羽的担忧。她便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些：

　　 “那不妨说来听听吧。”

　　 阿德勒微微一笑，用他那低沉而清晰的嗓音，娓娓道来：

　　 “若是简单来说，歌剧，其核心是音乐与歌唱，音乐居于第一位，作曲家是作品的灵魂。整个故事的推进，几乎完全依靠角色们的歌唱来完成，对演唱者的声音技巧要求极高，即便是对话部分，也常用一种叫作‘宣叙调’的方式唱出。舞蹈在其中并非必需，即便出现，也多是穿插性的表演，并不承担主要的叙事功能。”

　　 他稍作停顿，见梧惠听得认真，便继续道：

　　 “而舞剧则恰恰相反，它的核心是舞蹈与肢体语言，叙事是第一位的。全程没有对白，也没有歌唱，完全依靠演员的舞蹈动作、面部表情，配合舞台布景和音乐来讲述故事、抒发情感。此处的音乐，主要是为舞蹈服务，烘托气氛，配合节奏。”

　　 “至于音乐剧，”他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对艺术的包容，“这通常便是我们如今更常提及的‘歌舞剧’。但它并非歌剧与舞剧的简单相加，而是一种高度综合的独立艺术形式。它将口语对白、戏剧表演、歌唱和舞蹈融合在一起，共同为讲述故事和塑造人物服务。唱法可以多样；舞蹈是叙事和抒情的重要手段，与剧情紧密相连；同时保留大量的口语对白来推进情节。它最看重的是戏剧性和整体的娱乐效果，追求的是讲一个好故事，并用最综合、最合适的方式将其呈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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