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内，灯光总是最柔和的亮度。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梧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不时在羽苍白的脸和门口之间游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门被轻轻推开，欧阳快步走了进来，他额上带着细汗，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是刚刚进行过一番匆忙的寻访。

　　 “怎么样？找到朽月君了吗？”

　　 欧阳摇头：“没有，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看到她。”

　　 梧惠失望地叹了口气：“真是的……偏偏是这种时候找不到她。这两天真的是……唉。我本来还有点困，现在完全睡不着了。”

　　 “谁说不是呢……”欧阳看向病床上的羽，“那，试试法器？我去找阿德勒先生……他当时也在场，知道现在情况紧急。”

　　 “不。不要。”梧惠连连摇头，“你昨天来看我的时候，莫惟明不是给你说了吗？法器——实在是太危险了。何况她的身体，本就是……被蓝珀重构的。不知道我们现在贸然使用其他法器，会不会破坏什么平衡。”

　　 “你说得有道理……那，船上的医生怎么说？”

　　 梧惠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们说……检查不出具体的病变，说像是受到了强烈精神刺激后的自我保护性昏厥。建议也是一样的：只能靠她自己缓过来，不建议贸然用药物或其他外力强行唤醒，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怎么会这样？难道真是被刚才的表演吓到了？可……那种杂技和喷火，虽说震撼，但在各地的庆典庙会上也不算罕见啊。”

　　 梧惠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她抬眼看了看欧阳关切而真诚的脸，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羽，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可能……不是因为表演本身，而是触发了她童年的一些……不好的记忆。”

　　 “童年记忆？”欧阳更疑惑，“霏云轩不是教一些琴瑟歌舞，那些文雅的东西吗？羽姑娘她……”

　　 “不是在霏云轩。”梧惠打断他，“是在她被师父收养之前。我也是和莫医生之前偶然得知……羽她小时候，其实是某个偏远渔村里坐镇的乩童。”

　　 看着欧阳脸上，担忧和困惑仍未散去。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尽量简洁地将之前了解到的信息告诉欧阳：“从非常小的时候开始，她就要接受那些……刀山火海般的训练，比如赤脚走过烧红的炭火，徒手接触烧热的兵器，还有耍弄那些祭祀用的、带着尖刺的钉棍，沉重的月斧，甚至是涂抹着朱砂、据说有特殊意义的红柑……”

　　 她的话还没完全说完，欧阳启闻的脸色就微微变了。

　　 “渔村？乩童？我可能……知道这件事！”

　　 这下轮到梧惠愣住了：“你知道？十几年前的事了……”

　　 “是报纸！”欧阳的语气变得更肯定了，“对，我想起来了！大概就是十几年前，我确看到过一则寻人启事。一个平时几乎与外界隔绝的偏远村镇，突然主动派人跑到周边几个大城市，联系了多家报社，发布寻人启事，寻找一个失踪的孩子……”

　　 梧惠更加惊愕：“你……你连十多年前的报纸都记得？而且寻人启事那种版面，一般人根本不会留意吧？”

　　 “你忘了吗？我从小就喜欢看各种报纸，时事、民生，甚至那些边角料的小广告。否则我也未必会从事这个行业呀。”欧阳解释道，“之所以对那则启事有印象，一是因为，投稿人对孩子失踪的描述，非常详细，甚至确定是怎样的一伙人用花言巧语诱拐了她。很不常见吧？这种情况应该报案才对。但是，那是十年前……而且那种地方，很难有哪方的公安厅能够干涉吧？二则是那个村子的名字非常生僻，我从未见过，恰好我当时有一位见识广博的远房叔父在场。他看了一眼就告诉我，那个村子以一种极其古老，甚至有些……骇人的游神仪式闻名，据说场面非常‘壮观’。”

　　 “果然是真的吗……”

　　 欧阳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回忆的恍惚：“那位叔父当时还说：那种闭塞又古怪的地方，也会有孩子被拐卖走吗？如果是被人贩子盯上，看中了那种表演的‘商业价值’，孩子应该很快就会被推到台前，暴露在公众视野才对。就是这样，我一直隐约记得这件事。后来出于好奇，我甚至还查阅过一些关于那个村落民俗文化的零星记载。”

　　 梧惠低下头，看回那张年轻的脸。

　　 “她的家人，我是说那些村民……专程跑到附近的城市，联络各大报社，试图寻找她的下落，足以证明她的重要性了。但，显然她没能回去。”

　　 “嗯。虽然我稍微留意过，不过这件事和成千上万石沉大海的寻人启事一样，这件事再也没有下文，我也就慢慢淡忘了。”欧阳抬起头，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可我从来……从来没有把报纸上那个语焉不详的‘失踪孩童’，和眼前活生生的羽姑娘联系起来过。”

　　 梧惠看着羽沉睡的面容，语气带着一丝怜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