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之内，必须找到那间暗室。”

　　 “够用了。”朱云站直了身子，目光穿透眼前的黑暗，望向了那扇半开的偏殿石门。

　　 那只背着龟壳的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方游了过来。

　　 它看着满身涂满银白体液，散发着怪物同类气息的两人，竖瞳瞪得溜圆，整只乌龟在水里愣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凑到秦渊身旁，用长着细鳞的手指摸了摸秦渊裤腿上的白膜，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灵光。

　　 它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露出两排细碎的牙齿。

　　 它不再躲藏，而是大摇大摆地游到了前面，伸手指了指那座漆黑的偏殿大门。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犹豫，身形一晃，借着周身那层银白伪装的掩护，大步迈进了那扇尘封数百年的偏殿石门之中。

　　 穿过石门的瞬间，身后的光亮彻底被隔绝在外。

　　 这是一条斜着向下的宽阔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全是用极沉重的青石板砌成的，每隔十步，石壁上就镶嵌着一盏青铜兽首油灯。

　　 灯盏里的油脂早已在洪水中化作了乌黑的油泥，但兽首的面孔雕刻得狰狞凶恶，全是一只只口中衔着锁链的避水金猊。

　　 在这些青石板的墙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前朝的符文与机关图录。

　　 朱云游在石壁旁，借着体表微弱的白光，一寸寸扫过那些被泥浆半掩的石刻。

　　 “这是造兵坊的记事录。”朱云指着石壁上的一行小字，意念传给秦渊，“‘洪武二十四年秋，采天坠之星铁于落星湾，剖之，得活晶。

　　 击之如雷，触之如火，焚铁熔金，不可制。

　　 ’”

　　 秦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落星湾……鄱阳湖里的落星墩？这玩意儿是天上掉下来的陨铁里生出来的？”

　　 “接着看。”朱云手指继续下移，“‘遂命道官张氏，引鄱阳万倾深渊之水以镇之，设镇江铁锁三千丈，筑玄武兵俑一百零八具以纳其魄。

　　 以玄阴煞淬刀，取其髓涂身，兵俑皆服，视如己出。

　　 ’”

　　 秦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层正在慢慢凝固的白浆，冷笑了一声：“果然。

　　 几百年前的朝廷工匠就是这么干的。

　　 他们把这怪物的体液叫做‘髓’，涂在兵俑身上，那些没脑子的怪物就把兵俑当成了同族，任由机关锁链穿透核心，甘愿充当守殿的死士。”

　　 “但他们没料到一件事。”朱云指向了石刻的最后几行字。

　　 那几行字刻得极潦草，字迹深浅不一，甚至有些笔画带着颤抖，仿佛雕刻者在下刀时正经历着极度恐慌的绝境：

　　 “‘永乐二年春，江水暴涨，地脉震裂。

　　 玉将复苏，食工匠七十三人，兵俑尽叛。

　　 臣等困于秘阁，无力回天……谨以血脉封闸，万望后人勿启……’”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而在石刻的下方，横七竖八地倒着三具早已石化的骸骨。

　　 骸骨的身上穿着前朝钦天监的道袍残片，双手死死抱在胸前，整具白骨上泛着一层玉质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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