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爱布拉娜这一刻是真的呆住好几秒钟,心中涌起阵阵错愕与无语。
这一刻,在爱布拉娜的眼中,这位魔王与查德希尔的形象彻底重合。(塔拉俚语),他们不仅气质相似,就连脑回路都是一样的清奇!
“...魔王,你就是想说这个么?”
快速调整情绪,爱布拉娜转而有种正在被戏耍的感觉。
自己带着长枪单刀赴会,对方却在玩谐音梗?我说我杀人不眨眼,你问我眼睛干不干?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也许是出于礼貌,特蕾西娅摇了摇头,看着面前这年轻而又野心勃勃的红龙,充满耐心的解释道:
“年幼的红龙,塔拉的王者。你野心勃勃,你手握生死的权柄,你用一场战争来满足内心中的愉悦,可是我不一样。
这些对于你来说很有意义,值得花费宝贵时间去寻找的‘财宝’,对于萨卡兹来说一文不值,这就是我与你之间的差别。”
是的,正如特蕾西娅所言。两人虽然都是一个势力的领袖,可以称得上是王者的角色,可是性格与追求却天差地别。
爱布拉娜天生贪婪,完全秉持着红龙血脉中的天性,创造一些东西或者摧毁一些东西,都只是出于兴趣使然。
就比如这场战争,塔拉人只是顺带的,乐子才是她的首选。
而萨卡兹的魔王没有这么多可选的项目部,她不喜欢战争,也没有什么对极端乐趣的追求,她只为了未来。
也许两人都可以为了什么东西而死、付出自己的生命,可是,其中蕴含的根本性质完全不一样。
爱布拉娜是很强,也很伟大,带领塔拉人打了场不错的战争。可是在特蕾西娅的想法面前,这仍然好像只是种低级的趣味。
是的,无趣、稚嫩、愚钝,这就是特蕾西娅对爱布拉娜的看法,萨卡兹摄政王特雷西斯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在面对爱布拉娜的时候,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充满了长辈式的说教。
爱布拉娜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险些气地笑出了声:“你的意思是,我很无趣?”
“差不多。”
特蕾西娅又想了想,继续补充道:“看起来会是那种喜欢抢走别人的东西,玩腻了之后又随手抛开、不顾他人感受的坏孩子。”
如果拉芙希妮在场,估计会对特蕾西娅深表赞同。
准确的评价,确切的比喻,继查德希尔之后第二个光靠语言就戳中爱布拉娜肺管子且令其红温的角色。
对于乐子人来说,批评对方的方法论与毫无意义,只有在世界观上进行绝对的俯视,才能打动他们的心——
‘你费尽心思想要达成的目标,在我眼里毫无意义,一文不值,连带着你本人也一样。’
小丑。
爱布拉娜脸色一阵变幻,看向特蕾西娅的目光中更加忌惮与恼火,但最终还是平静了下来。
如果还是那么年轻,如果没有经历查德希尔的两番拷打,那爱布拉娜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动手了。
破防,确实有一点。但是,作为领袖要时刻保持淡定,学会反制,这也是从查德希尔那里学会的,现在就还给特蕾西娅。
“是吗?也对。魔王,毕竟我听说你在二百年前就已经存在。啊,二百年~你的生命这么漫长,理想这么高远,却没有经历过一点身为人的乐趣呢。”
爱布拉娜语气充满玩昧,看着这个孩视自己的‘高级趣味者’,说出的话句句扎心:
“压抑自己作为生命的本能,真是难为你了...嗯,还有,从刚刚开始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你的表现与他人无异,可是生命力为何凝滞?”
“难道说,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在特蕾西娅看来,爱布拉娜只是个顽皮的孩童。而在爱布拉娜看来,特蕾西娅又何尝不是个无聊的大人?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活了二百年又死过一次之后,也仍然感情没有目标、事业一事无成吧?
哇,原来是个老女人。
“...”
这一刻,空气真的仿佛凝滞。
特蕾西娅脸上虽仍挂微笑,可是却再也没有那种柔和的气质,而是像被冻结的百年坚冰,额头好像挂着暴起的青筋。
飞空艇的引擎不知为何停转,整个钢铁要塞都颤抖了一下,就好像是活人缓缓打了个寒颤。
旁边吃瓜的变形者再次悄悄挪动脚步,离这两人更远了一点,同时不忘用同情的目光看向爱布拉娜。
真正的语言交锋就是如此,刻薄尖酸像有病,低级简单接地气。强者之间的交锋,就是得把对方拉进自己擅长的领域里来。
而毫无疑问,这其中不知哪一句刺痛了特蕾西娅的神经...或者每一句都是对前任魔王殿下的精准暴击。
这回合毫无疑问是爱布拉娜的胜利。
但爱布拉娜还没来得及继续开口,便看见特蕾西娅缓缓站起,那如冰霜般的面庞缓缓勾起一个笑容:“看来,有些不听话的坏孩子,确实只能用武力来教育。”
“终于按耐不住了吗...”
还没有来得及得意,坏孩子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在对方起身的几秒内,周围的一切都在发生变化。
飞空艇外。那些被‘杀死’的萨卡兹士兵与工程师们脱下外壳重新站起,形成了不弱于紫火的一片青绿色,正是变形者的同构体们。
而脚下的飞空艇不知何时弥漫起了烟尘,这些尘埃渗透甲板的每一个缝隙,凝聚出一个又一个的看不清面孔的古怪形状。
这些是爱布拉娜极为熟悉却又无法控制的,死亡的气味。
但最令爱布拉娜忌惮的还是特蕾西娅——魔王的周身散发出纯白色的法术光芒,释放出的粉色线条在眨眼间便包裹了他们所在的区域。
这些线条划定了某种边界,让死火无法蔓延,让死亡无法诞生,让其中的爱布拉娜感觉极为难受。
而特蕾西娅周身涌现着数枚源石晶体,脚下的地块长出了虚实难分的纯白花朵。
让爱布拉娜来形容的话,这整片空间都被变成了一座生机盎然的坟墓。
“往昔,萦绕身旁。”
“明日,渺远不及。”
“编织,重构现世。”
随着特蕾西娅用如同讲述童话一样的语气念出这几个轻盈而又奥妙的词汇,她的双掌之间出现了道纯白色的印记,她的双角之间出现了顶纯白色的王冠。
她每走出一步,漆黑的法术便向前覆盖一分,紫色火焰的抵抗便微弱一分,到最后只能如风中残烛般依附在爱布拉娜的身边勉强地摇曳。
直到特蕾西娅来到爱布拉娜的面前,这法术也形成了闭环,将周围的空间彻底同化成了自己的领域。
在这领域中只要特蕾西娅不想,火焰就无法燃起,死亡就无法存在,消亡就无从谈起。
第二次。
这是死火第二次毫无抵抗力的被他人熄灭,而看着近在咫尺的魔王,爱布拉娜再也笑不出来了。
面前的这个魔王,简直就像和查德希尔从同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就连法术表现力都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个颜色。
“(塔拉俚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