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幼薇练武
这天早上,段书瑞一如既往地早起,他下意识望向身侧,却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伸手摸了摸,床铺被褥仍带有余温。
起初,他以为鱼幼薇如厕去了,肯定还会回来睡回笼觉。
他洗漱完毕,换好朝服,房间里还是没见到人影。
他走到院子里,身后传来清叱声,一回头,发现鱼幼薇站在院子里,跟着穿杨打军体拳。
她一身紫色劲装,腰上系着皮质束带,头发高高盘起,眼里的坚定无可动摇。
原来,她说要勇敢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在开玩笑。
段书瑞先是一愣,嘴角浮现出清浅的笑意,他不动声色地跨过门槛,轻轻掩上大门。
她的心中一直藏着一团火,平时她将火苗隐藏在人畜无害的外表之下,时不时添一把柴,待到引线点燃的时候,必将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鱼幼薇踢着面前的沙袋,脚背绷得笔直,沙袋里的沙灌得满,她踢了一会儿,逐渐感觉体力不支。
汗水流入眼里,她弯下腰,扶着膝盖不住喘气,视线中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穿杨递给她一个水囊,示意她中场休息。
鱼幼薇靠在一棵大树下乘凉,正在咕嘟咕嘟灌水,眼见穿杨蔫头耷脑地走来,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以往穿杨总会指出她的不足,再对她的动作点评一番,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他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又不敢开口?
真奇怪,她又没长一张棺材脸,有什么不敢说的?
想到这里,她抹了一把嘴皮子,把水囊往腰间一插,刚要开口,却听到头上传来微弱的声音:“对不起。”
鱼幼薇:“……”
穿杨不敢看她,面上多了几分羞惭。
“鱼娘子,我那天说了几句重话,这几日心里很是不安……我向你赔个不是,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鱼幼薇凝望着他的眼眸,没说话。
良久,她开口:“穿杨,你应该还有别的事没向我坦白吧。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帮我传了那么多次信,你对我的恩情,你认为我会忘记吗?”
“你若当我是家人,你如果还认可我这个主母,就请你说出实情——你那天为什么说出那样一番话?是不是受了什么人指使?”
穿杨在心里暗叹一声,心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的天幕被撕开,鱼肚白逐渐染上淡淡的橘粉,继而天光大亮,第一缕朝阳越过院墙,从树冠的间隙倾落。
“你说你认识我师傅?”鱼幼薇险些惊掉了下巴,一双美目中满是惊诧。
数年前,城门口举行了一场打擂台的比赛,主办方正是长安排名前三的武馆。为了打响武馆名头,招收到更多学徒,三位馆长开出了高昂的奖金。
好巧不巧,穿杨打酱油路过此处。
看到台上的人打得有来有往,他拳头发痒,忍不住跳上擂台,最后毫无悬念地成了冠军。
那时,鱼幼薇的师傅扈三娘正好在现场当评委,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年轻人,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以,早在我拜入师门前,你们就互相认识了?就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穿杨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道:“前段时间,扈三娘找到我,说你最近状态不佳,她怕你半途而废,瞒着她偷奸耍滑,让我好好鞭策你。”
鱼幼薇简直惊呆了。
什么“半途而废”、“偷奸耍滑”,多么犀利的用词啊!她看上去就这么懒惰吗?
吐槽归吐槽,她知道扈三娘是为她好,真心希望她能将落下的功夫捡起来,想起师傅这番用心良苦,不由得红了眼眶。
穿杨见她低头拭泪,以为是自己口不择言,伤了她的心,赶忙解释:“对对对对不起!鱼娘子,当年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有苦衷……”
鱼幼薇偏头看向他。
“当时,我不知道您喜欢公子……而且那个时候,李瑶光威胁我不许说出去,否则就要拿公子开刀……我一时担心,没有告诉你真相。”他找补道:“但你放心,公子喝醉后,叫的是你的名字……”
鱼幼薇心中百感交集,听了最后一句话,面上更是热辣辣的,她知道自己已经满脸通红,于是仰头望天,手指死死绞着衣角。
穿杨却不知晓女儿心事,一脸愧疚地望着她,就差没负荆请罪。
不知过了多久,鱼幼薇揉了揉脸,说道:“穿杨,我并不怪你,相反,我还要感谢你。”
“我不在的时候,是你一直陪在修竹身边,替他冲锋陷阵。我知道你是为他好,但很多事不是瞒着就可以解决的,下次再有什么情况,请你和我商量,好吗?”
她眼神赤诚灼热,没有人会不为那样的眼神动容,穿杨怔愣片刻,用力点了下头。
“那就这样定好了,以后咱们要好好相处哦。”鱼幼薇粲然一笑,伸出小指。
穿杨与她拉钩,面上也露出笑容。
“是,我会不遗余力指点鱼娘子武艺,保准你能学有所获。”
下午,鱼幼薇提着一笼点心,去了武馆。
她心情很好,嘴里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发带迎风舞动,像一只活泼的花蝴蝶。
在徐宏的指引下,她很快找到了扈三娘。
扈三娘正坐在后院的凉亭里,望着水池里的锦鲤发呆。
“师傅,你吃过午饭了吗?我蒸了些点心,师傅下午饿了可以吃!”
鱼幼薇打开食盒,取出最上面的一盘点心。
这是一盘椰蓉糕。点心被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通体雪白,表面洒了一层黄色的椰丝。
扈三娘心里欢喜得不得了,面上却一派严肃。她端着师傅的架子,粗声粗气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上堂课留下的任务可有……”
鱼幼薇却不怕她,拈起一块椰蓉点心,在扈三娘张嘴的瞬间闪电般出手。
然后把那点心迅速塞进她嘴里。
入口是绵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麻将状的点心有一半被塞进扈三娘口中,她瘦削的脸颊被陡然撑得鼓鼓囊囊,像包子那样鼓起来。
扈三娘脸上的严厉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满目错愕与茫然,她不知所措地眨眨眼。
“吃吧,很好吃的,不骗你。”
扈三娘一手接着碎渣,一手拿着点心,慢慢吃起来。
“本来是想留给师傅当下午茶吃的,但想了下,一会儿人多了,有人见到你吃东西,向你讨要怎么办?我特意为你做的,才不要给别人呢。”
扈三娘没说话,她也说不出话。
椰蓉不像奶油那样顺滑,嚼起来沙沙的,越嚼越香。
点心很甜,不是刺喉的甜,是醇厚的香,吃完唇齿留香。
甜意一直蔓延到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