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升官发财
鱼幼薇难得起了个大早,她洗完脸,对着水盆欣赏着自己的面容,细细地梳了个发髻。
她托腮发了一会儿呆,正准备用水浇花,耳尖一动,门缝外传来说话声。
说话声越来越大,似乎毫不担心会扰人清静。
鱼幼薇好奇心大起,她将水盆往地上一放,贴着门板偷听。
“哎,你听说了吗,段家那位最近被处分,这一个月都不能上早朝!”
“啊,段公子不是破了许多案吗,为什么要处分他?他这是得罪了谁?”
“树大招风呗,能有什么理由?”桂娘不满地撇嘴,“段公子以前颇得盛宠,后面不还是被贬到外地做官?要我说啊,花无百日红,他还是早日急流勇退比较好!”
“嘘,你小点声。”红娘拉了她一把,指了一下头上的牌匾。
岂料桂娘一把拂开她的手,将菜篮子往腋下一夹,叫道:“我就说了,怎么的?我不仅要说,我还要大声说,风水轮流转……”
她话音刚落,大门猝然打开,一盆水迎面泼来,她躲闪不及,半边衣袖和裙角都溅上水,整个人像掉进水沟,头发湿成一绺绺,发梢不住往下滴水。
“啊!”桂娘爆发出一声尖锐鸣叫,将菜篮子往旁边一丢,就想冲上去,却被红娘一把抱住腰。
“你这个小贱人,你干什么?活腻了是不是?!”
“你才是贱人,你这张嘴臭的,苍蝇恐怕都不愿意飞到你身边!”鱼幼薇叉腰怒骂道,“你是日子过得不如意,才跑到别人门前来嚼舌根!看你那副嘴脸,你比巫婆还要恶毒百倍!”
她一顿输出,把桂娘骂了个措手不及,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指着她,声音都在颤抖,“你、你竟然敢如此骂我?”
“骂的就是你!我告诉你,若是再让我听见你乱嚼舌根,我让你再也开不了口你信不信?”
“鱼娘子息怒,这都是小事……”红娘看气氛愈发剑拔弩张,忙出来打圆场。
鱼幼薇深吸一口气,望向她,“修竹是我夫君,旁人辱他,于我而言,这不是小事。”
说着,她又转向桂娘。
“修竹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是染上了疯犬病,见人就咬不成?奉劝你一句,少造口业,免得以后遭现世报!”
说着,鱼幼薇毫不理会一脸惊诧的两人,把门一关,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你、你……”桂娘指着木门,转向红娘,胸口气得上下起伏。
“你听到她是怎么骂我的吗?简直想不到,平常看着多乖顺,今天发这么大的火!”
红娘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会咬人的狗不叫,要我说啊,我们以后还是少招惹她。”
桂娘点点头,捡起倒在地上的菜篮子,两人逃命似的往西边去了。
鱼幼薇返回院子里,看到穿杨正在磨刀。他呼哧呼哧地磨刀,一下比一下急,显然心中有气。
看到她过来,穿杨把刀往地上一放,把磨刀石一丢,站起身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他想说些什么,瞟了一眼屋内,招手示意鱼幼薇过来。
鱼幼薇狐疑地望了他一眼。
“鱼娘子,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说实话,我从不打女人,刚才差点就破戒了……你刚才太帅了,真棒!”
听到他贫瘠的赞美,鱼幼薇掀起唇角,露出胜者的微笑。
用力拍拍他的肩头,她提着裙角蹦上台阶。
“哐当!”
段书瑞正在屋里闭眼养神,被突如其来的关门声吓到,身体崩成一张弓,却在看到鱼幼薇的面容时,陡然松弛下来。
“幼薇,你今天起的真早……”
“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鱼幼薇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对上此人茫然的眼神,她抓起茶碗喝了一口,挥手道:“算了,猜你也不知道,我简单地和你概述一下吧。”
说着,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刻钟,说完后还蹙起眉头,似乎在思考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段书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于别人的恶语中伤,他一向是左耳进右耳出,那些话就像一阵风,会掀起一圈涟漪,但不会卷起什么大风大浪。
也可能是他童年时接收了太多负面评价,形成了一层保护膜。
他从来没想过怼回去,身边也没有为他出头的人,这一次,鱼幼薇成了第一个替他怼回去的人。
心里有暖流流过,心尖像是被人揪了一下,又酸又痛。
他拉着人到身边坐下,在她的发顶烙下一吻。
“还是我家娘子威武,为夫没白疼你。”
鱼幼薇端起他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她心头的怒火被冲淡了些,语气中仍是充满不忿。
“要我说,你就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你看看你平时多忙啊,当值十天才休息一天,就这一天,宫里有什么破事,你还得随时待命!田里耕作的牛都比你轻松吧?”
“当值的这十天里,你更是风里来雨里去,一半时间都在值外勤,朝廷给了你加班费吗?你哪次不是伤痕累累的回来?”
段书瑞心中一惊,环在她腰间的手一紧。
听她这么一讲,自己的确很命苦啊!
还是他家薇薇好,能够共情打工人的命运。
他情不自禁附和道:“是啊,你说得对,你看我探案这么辛苦,上面没给一点奖赏,还被罚了一个月俸禄,禁足在家……”
闻言,鱼幼薇靠入他怀里,伸手捏住他下巴,用行动制止住他的言语。
“哎,你有没有想过,周大人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保护你?”
段书瑞被她说得一愣。
他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他太计较眼前的得失,只一心想着翻案,没想过其他事。
他这次查明火药案,牵扯出一堆陈年旧案,如果今天还在上朝,弹劾他的折子能堆成雪花,把他整个人淹没。
只是一个月不理公务,怕是会将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张庭那老狐狸怕是会有新的动作……
两人正在说话,桃枝在门外传话,说宫里来人了。
“行,我这就过去。”揉了一把鱼幼薇的头,段书瑞起身往待客厅走去。
看到那一身紫袍、两腮带肉的老太监,他不由得嘴角一抽。
圣人时常有许多事务要通知臣子,这些事务也分轻重急缓。如果是一些寻常事务,像宣臣子进宫,一般会安排一个地位不那么高的内侍来。
而这次是什么大事,竟让圣人如此兴师动众,派了当朝大太监程辅国来?
历经两个王朝,程辅国的背有些佝偻,须发已染上霜雪之意。看到段书瑞,他露出期许的笑容,从怀里拿出圣旨。
“段大人,奴才这次来,带来了不止一个好消息。”
段书瑞微微一愣。
为了嘉奖他抓到反贼,圣人升他为刑部侍郎。
“段卿协大理寺、金吾卫捉拿反贼、为朕分忧,擢升为正四品刑部侍郎,赏黄金千两,绢一百匹。朕听闻段卿于行动中受伤,颇为挂念,特赏五头羊,盼速痊可,诸事顺遂。”
段书瑞单膝跪地,接过圣旨,粗略地瞟了一眼,一时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滋味。
他抓了一把金瓜子给程辅国,寒暄两句,把人送到门口,便转身回屋,把这件事告诉了鱼幼薇。
“黄金千两,那我们不是发了?!”
鱼幼薇双目放光,拽着他的衣袖摇啊摇,兴奋得说不出话来。
看到他手里的托盘,她欢呼一声,拿起一袭深绯色官袍,放在他身前比划。
“小财迷,一提到钱,你比谁都高兴。”
“四品官员的衣服就是不一样,穿上给我看看呗。”
鱼幼薇语气轻快,眼神中满是戏谑,像是一个调戏良家妇男的登徒子。
面上传来一阵燥热,段书瑞以手掩唇,轻咳一声:“这又不是在朝堂上,再说了,衣服还没洗呢。”
知道他害羞了,鱼幼薇低笑一声,没过多为难他。她把衣服细细折好,装在一个锦盒里,准备过两天再洗。
段书瑞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看她在屋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摸摸桌角,一会儿整理书籍,就是不肯到他身边来,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撕咬。
终于,他忍不住了,长臂一展,把人拉到腿上,顺势环住她的纤腰,贴着她的耳垂讲话:“干嘛走来走去,不到我身边来?”
听出他语气中的委屈,鱼幼薇乐了,柔嫩的手指在他颊侧摩挲,“你可知五天后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段书瑞一脸淡定,明知故问。
“一年一度的上元灯会要开始了!”鱼幼薇微微抬高音量,“听说这次新增了许多节目,西洋使团也会入京,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说着,她双手捧起他的脸,直直望进那双黑眸,“对了,你答应我的事,没忘记吧?”
“放心吧,我是那种健忘的人吗?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什么大礼啊?”
鱼幼薇心下诧异,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辨别这番言论的真假。
可不管她如何撒娇追问,软磨硬泡,面前这人都不肯松口,她气得牙痒痒,咬了一口他的耳垂泄愤,在人开展报复之前逃之夭夭。
她提起裙裾,往外面跑,笑容像蜜一般甜。
正好颖儿在长安,她要约她一起逛街,再置办一身行头,用最好的面貌参加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