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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国家革命(三) i25zw.com

一梦维艰 天朝圥忈 5841 2026-01-11 16:05

  烛火在大公爵的寝宫内摇曳,昏黄的光晕将雕花床帏映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与未散的暧昧余温。

   玛逹戛独自坐在床沿,指尖攥着一封边角被捏得发皱的信函,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熟悉的、带着几分锋芒的字迹,一眼便知出自他那位桀骜不驯的妹妹 —— 索菲亚之手。

   信上的内容言简意赅,字字戳中当下的危局:局势已迫在眉睫,恳请大公爵授予她全权,让她联络所有支持公爵一脉的贵族势力,与多利安卡一派抗衡;

   同时需尽快以公爵名义,任命亲信为核心要职官员,彻底掌控局面,否则恐将酿成不可挽回的恶果。

   玛逹戛低头凝视着信纸,脸上浮起一抹复杂的惊疑。

   他并非不知局势严峻,但心底仍存着一丝笃定:贵族们数百年来皆在曼诺家族的羽翼下生存,享受着公爵庇护的特权与荣光,他不信这些人会轻易背叛,毕竟公爵才是公国名正言顺的元首,这是根深蒂固的传统。

   更何况,事情闹到如今这步,对他而言未必全是坏事。他正想借着这场权力动荡,将父亲留下的那些固执旧臣一网打尽,彻底换上属于自己的新人班底,真正执掌公国大权。

   只是军方的介入,让他多了几分忌惮。军队一旦卷入权斗,便再难轻易掌控,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哗变,到时候局面只会比现在更糟,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能一举扭转乾坤、掌控全局的契机。可这契机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只能在焦灼中静观其变。

   但要他给索菲亚授权?玛逹戛心中立刻涌起强烈的抗拒。

   那个女人向来桀骜不驯,心思深沉难测,他从未真正看透她。万一她借着这份权力积蓄力量,反过来针对自己,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到时候别说掌控局势,恐怕连自己的公爵之位都会岌岌可危。

   他对着信函枯坐半晌,眉头紧锁,终究没能下定最后的决心。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乔西娅已换了一身半透的轻纱睡袍,窈窕的身姿在微弱的烛火下更显妖娆,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她走到玛逹戛身前,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托起他的下巴。玛逹戛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信函上移开,落在她娇媚的脸庞上。

   乔西娅轻笑一声,睡袍的裙角飞扬,带起一阵微风。那封承载着索菲亚诉求与玛逹戛纠结的信函,从他松开的指尖滑落,轻飘飘地飞到床脚的帷幕之下,被厚重的布料遮掩,再也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索菲亚终究没能等到哥哥的授权。

   她枯坐于府邸的书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桌面。如今的她无官无职,没有公爵的亲笔谕令,即便找到那些名义上支持曼诺一脉的贵族,也得不到半分信任与助力 —— 谁也不愿在这权力漩涡中,押注一个无权无势的前内廷侍卫长。

   焦灼与无力如潮水般将她包裹,而此刻的公爵府内,玛逹戛正沉浸在乔西娅的温柔乡中,早已将她的诉求抛诸脑后。

   三日之后,夜色如墨。多利安卡的私宅之内烛火通明,一间密不透风的密室中,他身姿挺拔地伫立在一座青铜雕像前,周身弥漫着重甲骑士独有的肃杀威严。

   多利安卡深棕色的头发束于脑后,络腮胡紧紧裹着下颌,眉峰沉如铸铁,眼瞳中浸着常年征战的尘霜,轮廓冷硬得仿佛是用战斧削刻而成。

   他身着黑鎏金铠甲,胸甲上嵌着银白十字纹,肩胫处缠绕着金色卷纹,每一片甲片上都凝结着旧年的战痕;

   深红披风垂坠于肩后,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之上,那剑柄缀着尖顶纹饰,隐隐泛着冷光。

   这座铜像是曼诺海崖公国初代大公爵的近臣 —— 罗素安卡将军。传说中,这位将军追随初代大公爵征战阿玛拉半岛,平定无数部族,一手奠定了公国的疆域根基。

   可谁曾想,在后续的内部权力斗争中,他竟被初代大公爵罗织罪名,斩杀于海崖之角,其后人更是遭到全城通缉。最终,将军仅有一位幼子侥幸逃脱,其余两个儿子皆惨死刀下。

   而多利安卡,正是这位含冤将军的直系后裔。每当凝视着雕像,想起那段尘封的往事,他对曼诺公爵一脉的恨意便如烈火般灼烧胸腔,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多年来,他隐忍蛰伏,从公国底层一步步爬到军中高位,凭借硬朗务实的作风,赢得了大批青壮军官的拥戴。

   可即便如此,他仍难以撼动曼诺家族根深蒂固的权势 —— 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

   前番天明帝国使者前来请求建交通商,表面上是被曼诺维奇大公爵拒绝,可多利安卡心中清楚,这背后真正的推手是乌木维纳。

   他本就对教廷势力把持国政深恶痛绝,如今连这种利于国家的大事,都因一个女人的私心而泡汤,更让一心渴望公国兴盛的他怒火中烧。

   就在他苦于无从下手之际,一个神秘女人找上了他,带来了一笔足以撼动公国上层的巨额资金。

   有了这笔钱,他便能轻易收买诸多摇摆不定的贵族,为自己培植势力。

   可命运似乎格外眷顾他,更令人兴奋的机会接踵而至:

   曼诺维奇大公爵一意孤行,执意亲自率军前往西北平叛,将首府后勤粮饷的都督之权交予了他。

   多利安卡趁机在军中大肆扩张影响力,更摸清了军中财政的底细;

   紧接着,大公爵在叛军的伏击下身中暗箭,归途中不治身亡,年轻的玛逹戛继承公爵之位。

   这位少主向来眼高于顶、傲慢自大,与曼诺维奇的铁血手腕相比,简直是个愚蠢的软蛋,在军中毫无根基与威望。

   这让多利安卡欣喜若狂,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掌权的时机终于来了,于是加紧步伐收买贵族、培植党羽。

   未曾想,公国的财政竟突然崩溃,官员与士兵的薪资无以为继。多利安卡立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发动舆论攻势,瞬间搅乱了首府的政局;

   随后,他借势发难,先将最让他心烦的乌木维纳排挤出权力核心;接着又以 “革命” 为借口,串联贵族要求重新任命官员,彻底搅乱公国政坛,好从中渔利。

   直到今夜,那个神秘女人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多利安卡才恍然大悟 —— 事情之所以进展得如此顺利,全是这个女人及其背后的组织在暗中推动。

   那些被他 “收买” 的官员之所以轻易应允,早已是女人提前布好的局;就连公爵府内,与玛逹戛厮混的女侍卫长乔西娅,也早就是她安插的棋子。

   此刻,那位身着天明帝国服饰的女人正站在他身后。她娇媚的脸庞上永远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可那双眸中闪烁的精光,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锐利与深不可测。

   “多利安卡大人,” 女人的声音柔媚如丝,带着几分笑意,打破了密室的沉寂,“今晚你便可行动了。只要你能把持公国政局,我对你的承诺,自会持久有效。”

   多利安卡猛然转身,铠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眼神如淬毒的利刃,恶狠狠地盯住眼前的杨妙妙,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我真该相信你吗?你们的计划阴狠到让人胆寒 —— 我不过是你棋盘上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对吧!”

   杨妙妙迎上他凶狠的目光,脸上笑意未减,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从容不迫地反问:“你难道还有其他选择吗?”

   她向前半步,裙摆轻摇,语气笃定而诱惑:“我们的目的本就一致,都不希望曼诺家族继续掌权。

   公国的事务,理应由你这样与我们保持友好、又能带领国家走出困境的人来执掌,不是吗?”

   “即便没有我,你迟早也会做同样的事。” 杨妙妙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不过你要花费更多时间与精力,还未必能确保成功。我所做的,不过是帮你推一把,加快你成功的速度罢了。”

   “佩服!”

   多利安卡紧绷的肩膀骤然松软下来,脸上的涨红与怒色一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讪笑。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命:“你说的没错。如果没有遇到你,我甚至不知道,在我死掉之前,是否能成功推翻曼诺家族的统治。既然如此,我也就认了!”

   “这才对。” 杨妙妙脸上的笑意依旧温柔,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我们的合作,今后一定会很愉快,不是吗?”

   多利安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出密室。

   当厚重的石门 “哐当” 一声关上的瞬间,门外便传来他厉声下达的命令,声音穿透门板,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传我将令,全军出动!马上开始行动!”

   此时的公爵府内,玛逹戛仍沉浸在乔西娅的温柔乡中,对府外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直到下半夜,一阵隐约的嘈杂响动顺着风飘进寝宫,他才猛地从缠绵中惊醒,带着几分精神恍惚翻身下床,随手披上一领睡袍,赤着脚便去开门。

   “吱呀” 一声,寝宫的门刚打开一条缝,一束刺眼的火把强光便直射进来,映在玛逹戛骤然发白的脸上。

   门外,多利安卡身披黑鎏金铠甲,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利刃、神色肃穆的将领,正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静静地看着他。

   “你们…… 你们干什么?” 玛逹戛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手不受控制地摸向腰间 —— 可此刻他身上只有一件短裤和宽松的睡袍,腰间空空如也,哪里有半分武器。

   多利安卡见他这般狼狈失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他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却带着冰冷的压迫感:“大公爵,今夜有叛党作乱,意图颠覆公国,幸好被我及时察觉。如今叛党已被尽数斩杀,特来向您禀报!”

   说罢,他向后微微摆手。

   身后的军官们立刻跨步上前,将一个个沉甸甸的布袋扔在寝宫门前的石板地上。

   “噗通”“噗通” 的闷响接连响起,布袋裂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滚了出来,双目圆睁,面容狰狞。

   正是曼诺一脉在军中与政府里的核心支持者,也是玛逹戛最为倚重的几位亲信。

   “啊!这…… 这是……”

   玛逹戛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眼前的血腥场景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他双腿发软,虚浮的脚步踉跄着,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手突然从身后扶住了他。乔西娅披着一件半透的睡袍走了出来,发丝微乱,脸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她凑近玛逹戛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语:“大公爵,叛贼既然都被多利安卡大人剿灭了,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夜深了,您继续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多利安卡大人处置就好。”

   话音未落,她抬眼看向多利安卡,飞快地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

   多利安卡心领神会,当即对着玛逹戛象征性地施了一礼,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一众将领浩浩荡荡地退出了寝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呆立当场、面色惨白的玛逹戛。

   三日之后,公爵府的议事厅内气氛诡异。大公爵玛逹戛面色苍白,眼神涣散,神情恍惚得仿佛尚未从那场深夜惊魂中回过神来。

   他身着皱巴巴的公爵礼服,在乔西娅的半扶半搀下勉强落座,声音干涩地宣读了册封诏令:

   “册封多利安卡为瓦列里安斯克侯爵,兼任公国保民官、执政官、军务官,总揽全国军权、政权及民权,代行公爵核心职权。”

   诏令一出,满堂寂静。

   多利安卡身着黑鎏金铠甲,昂首阔步上前领旨,脸上虽挂着程式化的恭敬,眼底却藏不住掌控全局的锐利锋芒。

   受封当日,多利安卡便雷厉风行地展开行动:

   其一,下令对前公爵之母乌木维纳实施封控,将其永久禁足于城郊修道院,派重兵看守,严禁任何人探视,断绝其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其二,命宪兵队对大公爵之妹索菲亚的府邸实施严格管控,高墙之外增设岗哨,禁止她踏出府门半步,彻底切断其串联贵族的可能;

   其三,调整核心官员布局:原首相布莱德改授内政官,保留其行政经验却剥离决策权;提拔亲信卡里斯为宪兵队长,专司监察军队内部反动军官、抓捕异见官员及相关人员,手握最强力的执法权,且只对多利安卡一人负责。

   与此同时,乔西娅也在公爵府内巩固势力。

   她以继母之名,强行将玛逹戛与前妻所生之女布达妮丝立为公爵继承人,逼迫年幼的布达妮丝称自己为 “母亲”,借此绑定继承人与自身的利益。

   更致命的是,乔西娅始终把持着公爵府戍卫与公爵近卫两支核心武装,将玛逹戛死死困在府邸深处。

   她日夜与其厮混,用温柔乡消磨其意志,几乎不让他出现在公国大众的视野之内。

   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公爵,渐渐沦为傀儡,对情妇的话言听计从,彻底丧失了反抗的能力与心气。

   至此,曼诺海崖公国的实权全面落入多利安卡与乔西娅手中。新政权上台后的第一道外交诏令,便是宣布与天明帝国正式建交通商,并即刻派遣使团赴天明帝国,请求派驻大使以示交好。

   一个月后,天明帝国驻曼诺海崖公国大使何琼亮携使团进驻瓦列里安斯克。

   当帝国旗帜在使馆上空升起的那一刻,宣告着天明帝国对这座公国的间接掌控,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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