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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寒漠遇警,旧影藏锋

  天刚过辰时,商队便踏着青峪关外的寒霜启程,朝着回纥方向缓缓而行。

   刚出关口,周遭的景致便与关内截然不同,褪去了城郭的规整烟火,只剩西北大地入冬后的苍茫与凛冽。

   朔风卷着细碎的砂粒,呜呜地掠过光秃秃的戈壁滩,打在商队的驼铃上,撞出清脆又孤寂的声响,与马蹄踏过碎石的沉闷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天地间漫开。

   此时西北刚入深冬,日头虽已升起,却难散刺骨寒意,阳光洒在泛黄的衰草与灰褐色的砾石上,只映出一层冷淡的微光。

   沿途偶有几丛枯槁的沙棘,枝条扭曲着指向天空,浆果早已落尽,只剩坚硬的棘刺抵御着寒风。

   远处的山峦褪去了葱郁,裸露出青黑色的岩石肌理,山顶覆着一层薄薄的初雪,像给连绵的山梁镶上了一道冷白的边。

   路面坑洼不平,尽是碎石与干涸的沟壑,那是常年风沙侵蚀与商队往来留下的痕迹,偶有几具风干的牲畜骸骨半埋在砂土里,无声诉说着这条路的艰险。

   商队的负责人是个年近四十的汉子,姓赵名德海,常年往返于边关与西域诸国,脸上刻满了风霜,眼神却精明而沉稳。

   他腰间挎着一柄弯刀,骑在一匹壮实的枣红马上,不时勒马驻足,清点队伍人数与货物,待一切安顿妥当,便刻意放缓速度,凑到吴天翊身侧同行。

   出发前王济曾特意找过他,嘱托务必照看好这位丹阳郡来的小公子,虽未明说身份,却也言明了此人干系重大!

   赵德海久混商道,自然懂得其中分寸,一路上对吴天翊一行人格外关照,不仅将最避风的驼轿留给他,还时常派人送来温热的干粮与茶水。

   “小公子,这关外刚入冬,风沙最是磨人,您若觉得不适,便进驼轿歇着,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喊我便是!”赵德海勒住马缰,语气恭敬又不失熟稔,目光扫过吴天翊身后的几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并未多问。

   吴天翊颔首致谢,目光落在身旁随行的两个青壮身上,从先前聊天他知道左侧的是于阗国人名叫麻赫穆德。

   看他身形高大挺拔,皮肤是西域人特有的深蜜色,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左耳戴着一枚小小的银环,腰间别着一柄短匕,走路时步伐稳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吴天翊知道这世的于阗国相当于前世新疆和田一带,那可是盛产美玉的地方,可民风剽悍,多善骑射与护卫之术。

   而右侧的则是焉耆国人名叫罗菩堤,看他稍显敦实,面容温和,眉眼间带着几分憨厚,额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双手粗糙有力,想来是常年劳作所致。

   他腰间还挂着一个布囊,里面装着干粮与水,不时默默整理着身上的行囊,而这什么焉耆国就是前世新疆焉耆回族自治县附近,地处交通要道,百姓多精通商道杂务与基础劳作。

   不过两人话都不多,一路上只默默跟在吴天翊左右,恪守着奴仆的本分,偶尔吴天翊问话,也只是恭敬应答,不多说一句闲话,行事反倒利落可靠。

   反观那北蛮老者,却始终与众人保持着距离,独自骑在一匹瘦马之上,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不参与任何攀谈,也不与其他商队伙计往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破羊皮袄,即便寒风凛冽,脊背也挺得笔直,神色倨傲,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与这风尘仆仆的商队格格不入。

   吴天翊瞥见他这副模样,暗自一阵吐槽:都沦落到被人买卖为奴的地步了,还端着这般高高在上的架子,摆什么谱、装什么清高?这般不识时务,简直是找抽!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也并未放在心上,眼下前往贺兰部路途尚远,还没到用得上这老者的地方,他既愿意摆架子,便随他去,等真到了贺兰部,有的是让他收起傲气的时候。

   而那北蛮老者,虽一路沉默,目光却时常不自觉地落在吴天翊的背影上,眼神较之初时愈发复杂。

   最初的审视与鄙夷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真切的认可——认可这少年主子的仁心医德,认可他行事的沉稳格局。

   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藏在眼底深处,像寒地里悄然萌发的嫩芽,说不清是期许这少年能带来不一样的境遇,还是期许自己能在这趟未知的旅途中,寻得一丝救赎。

   他微微眯起眼,望着远方连绵的雪山与苍茫戈壁,神色依旧沉稳,却没了最初的冰冷疏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思绪。

   商队继续前行,驼铃阵阵,马蹄声声,在这西北寒冬的旷野上,朝着回纥的方向,一步步拉开了征途的序幕。

   风沙渐大,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颀长,也将前路的未知,藏进了苍茫的天地之间。

   商队就这样从早走到晚,在戈壁荒滩间不眠不休地跋涉了近四日,一路皆是碎石漫野、寒风割面,连半处避风的沙丘都少见。

   整支队伍早已被疲惫与枯燥裹挟,伙计们个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腰间的水囊日渐干瘪,连吆喝驼铃的力气都没了,只低着头机械地跟着队伍前行。

   骆驼与马匹也蔫头耷脑,蹄子磨得发亮,行进的步伐愈发迟缓,唯有偶尔响起的驼铃声,勉强撑着这趟征途的节奏。

   吴天翊也难掩倦意,靠在驼轿边缘,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般。

   前世他只是个伏案问诊的医生,虽有过出诊奔波,却从未经受过这般连日风沙浸袭、日夜兼程的跋涉。

   这一世即便练过些拳脚功夫,体魄较常人强健,也架不住西北寒冬的酷烈与路途的颠簸。

   他抬手拭去脸上的沙尘,指尖触到的皮肤早已不复往日白皙,添了几分粗糙与风尘色,连唇瓣都因缺水而微微干裂,只觉得眼皮沉重,连思考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第五日午后,风沙稍缓,赵德海忽然策马从队伍前方奔来,勒马停在吴天翊的驼轿旁,语气带着几分轻快地喊道:

   “小公子,前面便是苦水堡了!咱们到那儿歇脚补给一番,添些水粮、休整一夜,再行赶路!你们也先准备一下!”

   这话如同一股清泉,瞬间冲散了吴天翊周身的疲惫!

   就见他猛地直起身,眼中重新泛起光亮,长长吁了一口气,连精神头都足了大半。

   说实在的,这般餐风露宿、日日与风沙为伴的日子,他是真的不习惯,一听能有遮风挡雨的地方落脚,还能吃上热饭、喝上温水,自然满心欢喜。

   他当即掀开车帘,大声回应道:“好!有劳赵掌柜了!” 说着便转头招呼马六与两个青壮,“都打起精神来,前面就到地方了,咱们先去歇脚!”

   马六与两个青壮闻言,脸上也露出久违的笑意,连忙应声,强撑着疲惫整理行囊。

   不远处,那北蛮老者牵着瘦马,将吴天翊这副模样尽收眼底。

   他看着这少年不过几日功夫,便从最初的俊朗干净,变得面色风尘、眉眼间满是倦态,此刻却因一句“到地方了”,流露出全然的少年心性,像个得到慰藉的孩童,不由得在心中暗笑。

   心说这少年主子纵然气度不凡、医术高超,终究还是个半大孩子,再怎么装沉稳,也藏不住这份未脱的稚气。

   他并未上前搭话,却反常地迈开脚步,走到吴天翊身边,刻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沉凝:“小子,你得告诉那商队掌柜,在苦水堡过夜可得仔细戒备一番,别掉以轻心!”

   吴天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心的欢喜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醒冲得一干二净!

   他诧异地看向老者,心中满是疑惑——这老头从出关到现在,始终冷着脸独行,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连眼神都懒得与旁人交汇,怎么偏偏在快到城镇时,主动凑过来提醒这般晦气的话?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异常?

   吴天翊的猜测没错,这北蛮老者本名巴图,原是与贺兰部相邻的黑石部老头人,执掌部落十余年,深谙北蛮各部的行事手段、隐秘标识与争斗套路。

   半年前,部落内部爆发权力之争,他被族中野心勃勃的侄子巴雅尔暗中算计,一夜之间心腹尽失,部落大权旁落,自己也被当作罪奴变卖,才沦为这般境地。

   早在两天前,他便在一处干涸的沟壑旁,就发现了北蛮黑狼部斥候留下的记号——那是用三块黑石按特定角度堆砌而成的三角标记。

   石缝间还沾着新鲜的狼粪,寻常商队伙计与旅人根本看不出异样,只当是自然滚落的石块。

   可在巴图眼中,这却是黑狼部标记目标、准备夜间打劫的明确信号,意味着这支商队早已被黑狼部盯上,而苦水堡地处偏僻、夜间戒备松散,正是他们下手的绝佳时机!

   吴天翊见巴图神色凝重,不似玩笑,心中顿时一凛,他压下心头的诧异,不动声色地颔首:“谢谢老丈,我知道了!”

   虽未多问缘由,却已然信了大半!

   因为他知道这老头是北蛮人,而且浑身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戾之气,一看就是在北蛮部落中身份不低的人物,自然对这些部落隐秘定然比旁人清楚,他肯主动提醒,绝非无的放矢。

   正当吴天翊转身准备去寻赵德海时,就听后面那老者对着他喊道:“喂,小子!老夫叫巴图!”

   吴天翊一听这老头竟然主动报上名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转头对他微微一笑道:“嗯!巴图老爷子!” 说着转身往赵德海的方向小跑过去。

   巴图望着少年转身离去的背影,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了几分。

   他抬手拢了拢被风沙吹乱的花白鬓发,粗糙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老茧 —— 那是常年握刀、执缰留下的痕迹。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先前的倨傲与疏离淡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看着吴天翊轻快的脚步,看着那少年即便满身风尘,却依旧挺直的脊背,嘴角竟极轻微地勾了一下,转瞬便消失不见。

   风卷着砂砾打在他破旧的羊皮袄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身,牵起自己那匹瘦马的缰绳,目光投向远处渐渐清晰的苦水堡轮廓,眸色沉了沉,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又像是在戒备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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