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七年十月,皇帝李渊在终南山巡幸,正准备返回长安,顺便拜谒老子祠、祭祀隋文帝陵,哪知紧急军情战报再次传来,原来是吐谷浑与羌人联兵攻陷叠州,西陲告急。
十月中旬,叠州。合川城头,唐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守军不过千人,刺史刘师立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渐渐逼近的烟尘,面色凝重。
那是吐谷浑与羌人的联兵,至少八千骑。
三天前,斥候来报时,刘师立还不相信。吐谷浑刚刚在松州吃过败仗,怎么敢这么快卷土重来?但此刻,那漫山遍野的旗帜告诉他:他们真的来了。
“将军,敌军势大,不如……”副将欲言又止。
刘师立摇摇头:“不如什么?弃城?城中百姓怎么办?朝廷的疆土怎么办?”
他转身望向那些年轻的士卒,目光坚毅:
“传令:四门紧闭,弓弩上弦。今日,我刘师立与合川共存亡!”
城下,吐谷浑统军慕容顺策马出阵,望着这座不大的边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唐将听着!”他高声道,“献城投降,饶尔等不死!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无人应答,只有箭矢如雨而下。
慕容顺大怒:“攻城!”
八千联军如潮水般涌向合川城。
这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吐谷浑人用云梯强攻,被滚木礌石砸退,死伤数百。
第二天,羌人从后山攀援而上,被守军发现,一场肉搏后,羌人丢下百余具尸体退去。
第三天,城中箭矢将尽,滚石用光,士卒们用刀枪与敌人肉搏。刘师立浑身浴血,身中数箭,仍拄刀立于城楼,半步不退。
第四日拂晓,羌人终于找到了破绽,城北一段城墙年久失修,被投石机砸开一道缺口。
瞬息间,羌人蜂拥而入。
刘师立率亲兵拼死堵截,杀敌数十人,终因力竭,被乱刀砍死。
合川城,陷落。
慕容顺策马入城,望着满目疮痍的街道,望着被俘虏的百姓,放声大笑。
“蒋善合,”他喃喃道,“下一个,就是你。”
战报传望城千里之外,终南山。
十月十三日,行宫之中,李渊正与裴寂对弈。窗外秋意渐浓,松涛阵阵,一片祥和。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跪地禀报:
“陛下,陇右道八百里加急!”
李渊眉头一皱,接过军报,展开速览。
那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吐谷浑与羌人联兵八千,攻陷叠州合川城。刺史刘师立战死,百姓被掳。”
裴寂霍然起身:“叠州陷了?”
李渊面色铁青,缓缓放下军报。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方。那里,层峦叠嶂,云雾缭绕,看不见千里之外的烽火,却能感受到那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血与火。
“传旨蒋善合,”他沉声道,“相机行事,收复叠州。若能斩获敌首,朕不吝重赏。”
裴寂领旨而去。
按照原定计划,李渊要前往楼观台,拜谒老子祠。
有大臣进谏:“陛下,叠州新陷,西陲危急,此时不宜远离行宫。”
李渊摇摇头:“朕已经派蒋善合出征了。此刻回去,也帮不上忙。老子祠是圣祖所在,朕既来了,岂能不拜?”
十月十四日,丙子日。
终南山北麓,楼观台。
晨雾尚未散尽,銮驾已至山门前。李渊步下玉辂,抬头望向那座古朴的道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楼观台,道教祖庭。相传西周时,函谷关令尹喜在此结草为楼,观星望气。后来老子西游入秦,尹喜迎至此处,老子在此着《道德经》五千言,传授于尹喜。从此,这里便成了天下道教的圣地。
李唐皇室自称老子后裔,这说法始于他的祖父李虎,至李渊建唐后,更将老子尊为“圣祖”,以神化皇权。今日来此,既是认祖归宗,也是向天下宣示:大唐天子,乃圣人之后,天命所归。
皇帝李渊缓步走入老子祠。祠中香烟缭绕,那尊古朴的老子塑像端坐于上,目光深邃,仿佛穿透千年时光,注视着这位自称子孙的皇帝。
李渊焚香跪拜,声音低沉而虔诚:
“圣祖在上,子孙李渊,谨以清酌庶羞,恭行祭祀。愿圣祖庇佑大唐,国泰民安,西陲平定。”
香烟袅袅上升,融入终南山的云雾之中。
身后,群臣跪伏于地,齐声高呼:“愿圣祖庇佑大唐,国泰民安!”
李渊缓缓起身,最后望了一眼那尊塑像。他想起叠州的战报,想起刘师立的死,想起那些正在血战的将士。他知道,圣祖的庇佑终究是虚的,真正能平定西陲的,是蒋善合手中的刀,是唐军将士的血。
但他不能说。
作为天子,他必须相信圣祖,也必须让天下人相信圣祖。
他转身离去,步履沉稳,面色如常。
走出祠门时,裴寂轻声道:“陛下,西线尚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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