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疼得呲牙咧嘴，见他的手臂都快被高逸寒掰断了，詹又夏开口道：“高先生，冷静一点，我们还需要他作为人证。”

　　 但是显然，气头上的高逸寒听不进去他的话，徐敏荞急忙上前：“逸寒，你先放开他吧！”

　　 高逸寒放开男人，男人捂着胳膊，蜷缩着身子，像一只孱弱发抖的虫子。

　　 这时，高峻的越野车赶到了，后面还跟着几辆调查局的车，高峻下车，走到詹又夏面前。

　　 “没事吧又夏？”

　　 詹又夏摇了摇头，了解情况后，高峻打算，跟着徐敏荞的朋友温霖，去和那个男人见面。

　　 “堂哥，你和荞荞先回去吧。”

　　 徐敏荞看了一眼温霖，眼神有些担忧，就是这一眼，詹又夏看到高逸寒脸上又有醋意了。

　　 他们高家有一个算一个，全是醋坛子。

　　 高逸寒自然同意了高峻的说法，他一把搂过徐敏荞，把他拖走了。

　　 高峻看向詹又夏，詹又夏眨了眨眼睛：“高峻，你不会让我也离开吧？”

　　 高峻叹了口气，他知道又夏是一定不会离开的。

　　 “又夏，你……”

　　 “跟在你身后，不要出头，注意安全，耳朵都快起茧了。”

　　 高峻点了点头，他抬手，将微型对话耳机放到他耳朵里，然后拿起一件防弹背心。

　　 詹又夏举起手：“还要穿防弹背心？这也太夸张了吧？”

　　 “少废话。”高峻帮他穿戴好，拽了一下他的腰带，詹又夏一个踉跄，两人的身体贴近。

　　 韩泽和白雨帆对视一眼，两人捂着嘴咳嗽起来，小李移开视线吹口哨。

　　 “高峻……”詹又夏的脸红了。

　　 “好了。”高峻放开他，勾起唇角。

　　 树林里，温霖在前面走着，一行人跟在后面。

　　 随着视野开阔，一栋废弃的福利院出现在众人眼前，温霖走进去，高峻等人紧随其后。

　　 福利院的空气里漂浮着灰尘，墙上的霉菌像怪物一样蔓延。

　　 温霖走到一个婴儿房门口停下，门上的卡通图像斑驳脱落，显得有些恐怖。

　　 他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后。

　　 走廊拐角处，詹又夏拿着手机探出身子，高峻急忙把他搂回怀里，压低了声音：“小心一点，你在干什么？”

　　 “我拍到了。”詹又夏把手机递给高峻看，高峻放大，调整亮度，看到了门后的脸。

　　 “就是他，钱伟明！”高峻对着耳机说，“准备行动。”

　　 调查一队装备好武器，迅速朝婴儿房靠近，高峻朝韩泽使了个眼色，伸出手倒数。

　　 三，二，一……韩泽一脚踹开门，高峻举着枪冲了进去。

　　 温霖被绑在椅子上，钱伟明站在他身后，高峻大声呵斥：“钱伟明，把手举起来！慢慢走过来！”

　　 钱伟明却好像没听到似的，高高举起手，手里握着一把刀。

　　 高峻开了一枪，门外的詹又夏一阵心惊。

　　 过了一会儿，高峻和韩泽带着钱伟明出来了，白雨帆手里提着一个包，小李扶着温霖走出来。

　　 詹又夏看着钱伟明，钱伟明面如死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詹又夏缓缓地皱起了眉。

　　 钱伟明被带回了调查局，调查一队对福利院进行了详细的搜查，法医室里，陈絮打开小李带回来的包，发现里面都是刀具。

　　 “陈法医。”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陈絮转过头，看到了詹又夏。

　　 “詹老师，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那个包里，应该就是钱伟明用来剥皮的工具吧？”

　　 “没错，你等一下。”陈絮戴着手套，将里面的刀具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排列整齐。

　　 詹又夏看着，问：“陈法医，我可以试试吗？”

　　 陈絮愣了一下，然后拿了一双手套给詹又夏，詹又夏戴上，拿起刀具，对着灯光反复端详，他闭上眼睛，眼前出现了一具尸体。

　　 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雪白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丝绸一样的光泽。

　　 是绝美的原材料。

　　 詹又夏拿起刀，小心翼翼地切割起女子的皮肤，从伤口里，一路绽放出美丽的鲜花。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时间都凝固，詹又夏总算割下了她身上的皮肤，他兴高采烈地捧在手里。

　　 下一秒，手里的人皮突然腐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淌。

　　 詹又夏猛地回过神，他放下手里的刀具，喃喃道：“不是他，不是他……”

　　 詹又夏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法医室，陈絮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詹又夏站在单向玻璃前，问讯室里，高峻看着钱伟明，说：“你是说，那些人全是你杀的？”

　　 钱伟明的目光空洞，他咧开嘴，笑了：“是啊，现在我是艺术家了，我是……艺术家了！嘻嘻嘻嘻嘻嘻！”

　　 “BH1是从罗建豪那里得到的？”

　　 “没错，他每次吸完，都让我去清理现场，所以我会偷偷收集一些，积少成多，我用他的照片在论坛里和人聊天，那些年轻人明明拥有那么美好的皮肤，是最好的皮革和画布，却在现实生活中，挥霍时光，挥霍生命，青春短暂，很快，美好的身体就会变得恶臭，变成无人问津的报废品，就像曾经的我一样，还好，我受到了启发，我是在帮他们啊，让他们发挥自己最大的作用，他们变成了家具，变成了永恒的，不会凋零的艺术品！”

　　 看着钱伟明眼里的疯狂，高峻问：“你受到了启发，是谁启发你的？《扭曲的艺术》作者？”

　　 钱伟明的手颤了一下，随即，他恢复正常：“对。”

　　 詹又夏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在说谎。”

　　 “那辆货车呢？”高峻抱着胳膊，“我们在福利院检测出了血液反应，那里就是你杀人剥皮的现场吧？被害者的遗体呢？你是怎么处理的？”

　　 钱伟明沉默了，他的双目有些失神。

　　 高峻的手指轻敲了几下桌子：“钱伟明，我们调查过你的资料，你是名校毕业，我想，以你的智商，应该很清楚里面的利害关系，你是被我们当场抓获的，主动交代，是你最好的选择。”

　　 钱伟明看着手上的电子铐，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调查员先生，被害者的遗体……在你们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我只能说，物尽其用，他们的生命，没有一点浪费。”

　　 詹又夏推开门走了进来，高峻站起身，詹又夏走到钱伟明面前，把画笔和一张画纸放到桌上。

　　 钱伟明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詹又夏对他说：“那些家具真的是你做的？”

　　 钱伟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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