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又夏看着他，精致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那么，你一定可以画出家具的设计图吧？”

　　 钱伟明愣住了，詹又夏微微昂起下巴：“怎么了？你不是艺术家吗？”

　　 钱伟明看着白纸，有些茫然，他拿起笔，沉默了半晌，然后缓缓放下。

　　 高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你不会画？”

　　 钱伟明没有说话。

　　 詹又夏继续说：“我看了你包里的刀具，实在是太粗糙了，根本不可能精细完整地切割人类的皮肤，只会毁了你心目中，完美的原材料。”

　　 高峻站起身：“那些家具，不是你制作的。”

　　 钱伟明双唇紧闭，还是沉默。

　　 “你背后有人主使，他是谁？”

　　 钱伟明抬起头，望着高峻，勾起了唇角。

　　 “没有别人，只有我，全部是我一个人做的！”

　　 “怎么可能？！”高峻走到钱伟明面前，看着他的手，“监控录像里，驾驶货车的人戴着手套，那个时间段是太阳最烈的时候，但是你的手并没有色差，那只手不是你的！”

　　 钱伟明脸色苍白，高峻乘胜追击：“BH1呢？你每次行凶的时候，都会给被害者注射BH1，但是，在废弃福利院里，我们并没有找到。”

　　 钱伟明咬咬牙，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不管调查一队怎么问，他都保持沉默。

　　 走出问讯室，韩泽抬手摸了摸额头：“这个钱伟明，明明不是主谋，为什么要自己承担全部的罪名？”

　　 詹又夏开口道：“高峻，当你问他是谁启发他时，他说谎了，说明幕后主使，对于他来说，是让他重获新生的恩人，所以，他绝对不会背叛他，不会供出他的。”

　　 高峻的眼神深沉：“启发他的人，就是那个扭曲的艺术家，韩泽，小李，跟我去钱伟明的家，看他平时，有没有和什么人来往甚密。”

　　 “是！”

　　 “收到，我去开车。”

　　 詹又夏往前一步：“高峻，我和你们一起去。”

　　 高峻看着他，点了点头。

　　 走出调查局，詹又夏准备上车，一个声音响起：“詹老师！”

　　 詹又夏转过身，看到了陈絮，她穿着米色的长衫，黑色的长发随意挽起，穿着，牛仔裤平底鞋，双腿修长。

　　 “陈法医。”

　　 陈絮走到詹又夏面前，看了一眼高峻，压低了声音：“詹老师，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什么？”高峻关上车门，有些急了，詹又夏和陈絮走到了一边，高峻抱着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一旁的韩泽笑了：“高队，不是我说你，你和詹老师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婚都结了，还这么有危机意识啊？陈法医又不是啥外人。”

　　 高峻看了他一眼，假笑了两声：“我只是关心，你一个单身的，知道什么啊？”

　　 “哇，高队，不用这么戳我痛处吧？”

　　 过了一会儿，詹又夏走了过去，他拉开越野车的副驾车门上车。

　　 高峻坐到驾驶座上，问：“陈絮跟你说什么了？”

　　 “和诺诺有关的事，她有些担心诺诺。”

　　 “原来如此……”

　　 越野车驶进歌云巷，走进钱伟明的家，这一次，调查一队进行了全面仔细的搜查。

　　 走进厨房，打开垃圾桶，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外卖盒子，高峻说：“看来他没有自己做饭的需求，根据餐具的数量，应该也是一个人独居。”

　　 詹又夏走了过来，他戴着手套，翻开外卖盒子，看到了一张被揉皱的纸。

　　 詹又夏拿起来，缓缓展开，发现是一张学历证书。

　　 高峻看了一眼：“还真是个名校高材生啊，听罗建豪的语气，他对钱伟明很不屑来着。”

　　 詹又夏看着手里的证书，喃喃道：“本来是前途光明的青年，心怀雄心壮志，却给罗建豪那样的纨绔子弟当助理，每天收拾烂摊子，还要帮他处理违禁物品，渐渐的，现实与理想的割裂，会让他的心理产生巨大的落差，从而产生严重的心理问题。”

　　 高峻疑惑：“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辞职呢？”

　　 “有的人面对生活中的不如意，会果断地抉择，但是有些人，会在犹豫中渐渐失去勇气，看来，钱伟明属于后者。”

　　 半个小时后，客厅里，小李找到了电脑和一部手机，白雨帆拿着一本书，是从书架上找到的《扭曲的艺术》。

　　 看着证书，詹又夏仿佛看到钱伟明站在自己面前，他举起手，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就像是发霉的真菌。

　　 “我快要烂掉了。”钱伟明开口，詹又夏闻到了腐臭的味道传来。

　　 “但是现在，我可以成为艺术家！”

　　 周围的景物变换，空气里微尘飞舞，墙面上的卡通油彩画斑驳脱落。

　　 是那个废弃的福利院。

　　 鲜血蜿蜒到脚边，詹又夏抬起头，顺着血迹，看到了钱伟明，他穿着围裙，戴着手套和口罩，像一个屠夫，用刀具分割着被剥了皮，血淋淋红彤彤的身体。

　　 詹又夏看向他身后，门外，有一个模糊的黑影，詹又夏大步走过去，打开门，一张扭曲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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