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讯室里，敖柏月的声音在回响。

　　 “那个夜晚很美妙，秦家光绅士又温柔，我们成为了恋人，他是我在异国唯一的依靠，他教我语言，让我住在他家，每天去学校都是他接送，我越来越依赖他，他把我照顾得很好，最开始的他，真的是一个完美恋人。”

　　 “可是后来，他变了，或者说，他展露出了他的本性，对吗？”詹又夏说。

　　 敖柏月点了点头：“他对我说，我身边的同学，教授都不是好人，他们都想要害我，只有他是真心对我好的，他不让我和同学交际，不让我和其他人吃饭，甚至连说话都不允许，每天下课，他就开车把我接回家，看到我和同学一起走，他就会生气，到最后，他连大学都不让我去，整天把我关在家里，把我变成了一座孤岛。”

　　 “那天，我记得天气很晴朗，他说要给我纹身，那是他对我爱的证明。”

　　 敖柏月挽起袖子：“就是这个纹身，6，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笑着，把我带到了地下室，我看到地下室关着五个人，有男有女，他们全部都骨瘦如柴，双目无神，就像一具具行尸走肉……秦家光给我看了他们身上的纹身，1到5都有，我明白了，秦家光根本不是什么完美情人，他没有把人当成人，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猎物、牲畜，我想要逃离，但已经来不及了，秦家光把我锁了起来，我和另外五个人在地下室里，他不会每天都来，但是只有他来，才有食物，他每次来会挑选一个人去楼上陪他，被选中的人，会获得更多的食物，还能睡在床上，我从最开始的抗拒，想要逃跑，到后来，变得和他们一样，渴望着秦家光每次来地下室，可以带我走。”

　　 高峻问：“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了秦家光的妻子？”

　　 “……”敖柏月沉默了半晌，她深吸一口气，说，“因为，我杀人了，我杀了1号。”

　　 高峻的神色变得更加严肃，敖柏月的语气却很轻松。

　　 “她和我抢食物，我饿极了，于是从后面接近她，用镣铐的铁链子缠绕住她的脖子，我们都饿了很久，没有什么力气，我甚至没有办法站稳，只能躺在地上，但是我的手没有片刻放松，终于，她不动了，也没有呼吸了，我以为秦家光会杀了我，但是看到1号的尸体后，他为我解开锁链，把我抱上了楼，他为我沐浴，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温柔……他说他打算回W国了，本来是想把地下室全部打扫干净的，但他决定留下我，因为我和他是一样的人……他让我和他一起打扫地下室，我们把那些人埋了，我听到他们的呼救声，但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因为我已经习惯信任秦家光了，他说我和他一样，那么我就是和他一样，冷酷无情的变态吧，我们结了婚，然后他带我回了W国。”

　　 詹又夏道：“回国以后，秦家光依旧在继续他的罪恶，而这一次，你成了他的帮凶。”

　　 敖柏月点了点头，她的神情有些麻木：“有的时候，我会帮他引诱猎物，猎物不听话时，我会学着他的样子惩罚他们，张可玲是第12号，我发现秦家光看张可玲的眼神很不一样，他对她……似乎格外的温柔，每天晚上，他都会去密室找她，张可玲从来没有挨饿，也没有被他虐待和打过，她甚至是心甘情愿纹身的，我知道，他喜欢她，他们两情相悦，我感觉到了害怕和恐惧，我怕张可玲取代我的位置，我怕秦家光会觉得我失去了价值，会杀了我，我终日沉浸在恐惧和嫉妒之中，直到13号的出现……”

　　 13号，消失的13号……詹又夏的心猛跳了一下，一种不安的感觉蔓延在身体的每一个缝隙里，就像是渗透进岩石缝里的咸涩海水。

　　 “他是秦家光海钓时带回家的，当时她漂浮在海面上，受了伤，秦家光找黑市治好了她，把她带回家，她是13号，她的伤很严重，连床都下不来，秦家光觉得无聊，又找了14号和15号，这期间，他让我照顾13号。”

　　 詹又夏注意到，说到13号，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光彩，仿佛这个犹如乌云般死气沉沉的人，在这一刻突然活了过来，

　　 像被定格的电影按下继续播放键，她又有了喜怒哀乐。

　　 “13是个很迷人的女人，她长得非常漂亮，黝黑的头发，雪一般的皮肤，我常常在她熟睡时端详她，阳光落在她的发丝间时，我能看到她身上泛起的圣光，她就是女神！”

　　 “13能说话之后，就经常和我聊天，她简直是天才，她向我描述了一个伟大的，神圣的，没有痛苦和罪恶的世界，只有在她的身边，我才能得到救赎，但是很快，她的伤痊愈了，秦家光把她带到了密室，我无法忍受，我的圣女怎么能被那样恶心的畜牲玷污！我想救她，可是我太害怕了，我害怕秦家光，就在这个时候，张可玲有了身孕。”

　　 高峻问：“秦家光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敖柏月点了点头：“他一直想要个孩子，张可玲怀孕了，他很高兴，张可玲不再回密室，他为她找了一栋房子，也就是御景苑286号，让张可玲在那里养胎，趁着秦家光去别墅陪她的时候，我偷偷去看13，13真的很可怜，她被秦家光折磨得不成样子，但是她是我们所有人的精神慰藉，除了我，密室里的其他人也把她当成神，当我看到，她穿着一身白裙，被他们围在中间时，她脸上的温柔，她的抚摸，就像黑夜里的光，那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美好的画面。”

　　 听到这里，詹又夏的眼神愈发阴沉，他仿佛看到在阴冷的密室里，白裙女子坐在泥污的地上，周遭环绕着迷失的羔羊。

　　 她转过头，黝黑的眼眸仿佛在对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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