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丈许大小的巨大白光游到了甬道正上方。

　　 惨白冰冷的光芒如同烈日当空，将整座石门和两人藏身的角落照得毫发毕现。

　　 那是秦渊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种完整的上位怪物。

　　 光团的外壳厚达半尺，通体是由无数层紧密咬合的半透明鳞片构成的，每一片鳞片都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震颤着，将周围的水流切开成无数看不见的细丝。

　　 而在那层厚甲之内，一颗通体剔透，散发着幽蓝光焰的巨大菱形晶核，正像一颗活着的心脏一样，在黏稠的体液中缓慢翻转。

　　 距离秦渊的面门，仅仅只有三尺。

　　 秦渊甚至能看清那晶核表面雕刻着的一圈圈天然生长的繁复纹路，能感受到那股足以把钢铁绞成粉末的高频力场在自己眉心前吞吐激荡。

　　 他的右手死死按在斩马刀的刀柄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眼皮连眨都不眨一下。

　　 一息。

　　 两息。

　　 巨大白光悬停在半空，光团表面的鳞片缓缓张开，露出了里面的几个气孔，在水中轻轻吞吐着水流。

　　 它在感知周围的异动。

　　 水流中飘散着同类死去时散发的甜腥气，以及那些碎裂的冰屑。

　　 白光内部的晶核剧烈翻转了一下，发出一道微弱的高频震波，横扫过四周的石壁。

　　 震波扫过秦渊的身体。

　　 秦渊只觉得身上的那层银白黏液猛地剧烈共振了一下，将那股震波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频率，弧度，温度，与死去的怪物散落的残躯没有任何差别。

　　 白光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在它的感知中，这里并没有任何活物的血气，也没有外来修士那讨厌的纯阳灵气。

　　 只有一片同类尸骸留下的死寂冰屑，以及两块散发着同族体液气息的“石头”。

　　 它合拢了体表的鳞片。

　　 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缓缓转了个半圈，拖曳着长长的半透明光带，优雅而冰冷地重新朝着中央祭台的方向游了回去，没有发出任何警讯，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加快一丝。

　　 呼……

　　 极微弱的意念波动在朱云识海中散开。

　　 朱云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若不是耳后的定音符压着，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石室里回荡。

　　 “神了。”朱云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息，意念传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震惊，“这鬼东西把咱们当成了它同族的烂肉。”

　　 秦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覆满银白薄膜的掌心，嘴角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在边军打仗，要穿过狼群守着的大草甸，最好的法子就是剥一张新鲜的狼皮披在身上。

　　 畜生就是畜生，不管它身上带的是妖法还是神火，它认不准皮肉，只认得这股死气。”

　　 朱云蹲下身，从地上将最后一点残存的体液全部刮进了一只空药瓶里，紧紧塞上木塞收进怀中：“这东西能撑多久？”

　　 “不知道。”秦渊摸了摸手臂上的白膜，“在水底下泡着，这层浆糊正在慢慢变硬。

　　 变硬了之后，振动就会变弱。

　　 我估计最多能撑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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