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只见三艘小船如鬼魅般从芦苇深处疾冲而出,船头劈开水面,浪花飞溅。
船未靠岸,船上九个汉子已纷纷跳下,趟着浅水扑上岸来。
这些人生得倒也健壮,个个虎背熊腰,面上却带着一股子刁悍之色,目光闪烁不定。为首一人三十上下,身量最高,满脸横肉,左颊上一道刀疤从眼角直划到嘴角,月光下看去,更显狰狞。
九人团团围定,将那女子和杨炯都圈在中央。
那女子见了这阵仗,登时换了一副面孔,方才那股子妩媚风流不知哪儿去了,只剩下满脸惊恐,身子瑟瑟发抖,直往杨炯身边靠,口中颤声道:“公子救我!公子救我!”
杨炯看她演戏,只觉得好笑,也不戳破,只叼着那根芦苇,冷眼旁观。
“好你个淫贼!”那刀疤汉子一声暴喝,“竟敢勾引我妻!你可知我是谁?”
杨炯眨眨眼,还未答话,那汉子已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女子的衣领,将她从杨炯身边拽了过去。
那女子被他拖得踉跄几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立时便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当家的,不关我的事呀!”那女子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颤抖,“是他……是他花言巧语哄骗于我,说甚么‘月下观美人,胜过画中仙’,又说甚么‘一见姑娘便丢了魂’,我……我一时糊涂,才……”
她说着,哭得更凶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时不时偷眼去瞧杨炯,眼中竟真挤出几滴泪来,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之态。
那刀疤汉子冷哼一声,一脚踹在那女子肩上,将她踹翻在地,怒道:“贱人!回头再跟你算账!”
说罢,转过脸来,恶狠狠地盯着杨炯,上下打量一番,冷笑道:“淫贼,你勾引我妻,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杨炯拿下口中芦苇,闲闲道:“所以呢?”
那汉子一愣,显然没料到这年轻人竟如此镇定,全无半分惧色。他目光在杨炯身上逡巡,见他虽穿着寻常,可那料子却是不凡,夜色中也泛着幽幽的光泽,更兼这气度从容不迫,坐在那里竟比站着的人还显得高大几分。
“所以?”汉子冷笑一声,声音愈发凶狠,“按我们这的规矩,奸夫淫妇,一律浸猪笼!”
他说着一挥手,身后两名汉子立刻奔到芦苇丛边,竟真拖出两个竹编的猪笼来,那猪笼尚新,编得密密实实,里头还塞着几块大石头,显然是有备而来。
那女子见了猪笼,哭得更凶了,连滚带爬扑到杨炯脚边,一把抱住他的小腿,泪眼汪汪地哀求:“公子!公子你倒是说句话呀!你不是说你家里有钱有势吗?你……你救救我呀!我不想死呀!”
她抱着杨炯的腿,哭得浑身发抖,那模样端的可怜。
杨炯彻底无语,低头看着这女子,又抬头看看那九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再看看那两个猪笼,忽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行了,别演了。”杨炯声音不大,却满是嘲弄意味,“演戏太过拙劣,直接说吧,要多少钱?”
此言一出,那九个大汉齐齐一愣。
刀疤汉子的手僵在半空,女子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场面一时静得异常诡异。
他们干这行当也有些年头了,但凡遇上这种事,目标要么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要么色厉内荏,虚张声势;要么恼羞成怒,动手便打。
可像眼前这位,不惊不怒,不慌不忙,开口就问价钱的,还真是头一遭。
刀疤汉子目光闪烁,重新审视起杨炯来。
月光下,这年轻人坐在沙滩上,身姿挺拔如松,面上毫无惧色,一双眸子清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份气度,这份镇定,绝非寻常百姓能有。
“有钱人家出来的。”刀疤汉子心中暗忖,贪念顿起,“既如此,不狠狠敲一笔,怎对得起这番布置?”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三根手指,沉声道:“三百两!少一文,今日便叫你尝尝这尾闾湖的湖水是什么滋味!”
杨炯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出声。
“三百两?”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刀疤汉子,眼中满是戏谑,“她?三百两?你们还真敢开牙!”
杨炯指了指那女子,摇了摇头,笑道:“这种货色,在长安花楼里,端果盘都得被人打出去。就这模样,这身段,这年纪,还值三百两?你们是没见过银子还是怎的?”
那女子听了这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偷偷翻了个白眼,嘴唇动了动,虽未出声,看口型却似在骂人。
她显然对杨炯这番评价颇为不忿,可此时戏已演到这个份上,又不好发作,只得继续低着头,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是那肩膀的抖动,也不知是哭的还是气的。
刀疤汉子脸色一沉,目光阴鸷地盯着杨炯,冷笑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兄弟们,既然这位公子爷嫌价高,那就让他先尝尝猪笼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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