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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2章 瓦兰吉卫队

风流俏佳人 着花迟 2041 2026-08-01 17:43

  凡城东南,一片苍茫草原,自北而南铺展开去,直与天际相接。

   时值十月之末,秋风已然透骨,此刻那风却越发暴烈起来,卷着枯黄的草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呜呜咽咽地自西面山坳里灌出来,带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腥气。

   天上乌云沉沉,四下里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至极的沉闷,连呼吸都觉滞涩。

   便在此时,那草原之上,自北面来了一彪人马。

   初时只如一条黑线,随着风势缓缓蠕动,愈行愈近,才看得分明,那是一支约莫八千人的重甲步兵。

   他们个个身形魁伟,高逾寻常汉子尺许,肩宽背厚,走在草原上如一座座移动的铁塔。人人身披锁子连环甲,外罩铁片札甲,自顶至踵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从那铁盔的缝隙里射出沉冷的寒光。

   腰间悬着阔刃短剑,手中却无一例外拄着一柄长柄巨斧,孔武有力,气势非凡。

   队伍行得极缓,脚步却沉实异常,八千双铁靴踏在枯草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沙沙声,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闷响。

   当先一骑,却未披片甲。

   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阿拉伯骏马,身形修长,四蹄矫健,踏在草上轻盈如履平川。

   安娜稳坐马上,一袭深紫色长袍裹着纤长的身段,袍角被风吹得猎猎翻飞,腰间束着一条银丝软带,挂着一柄极细的刺剑。

   一头紫发未束,就那么散在风中,被风吹得肆意飞扬。她的面孔在昏暗的天光下愈发分明,眉黛参天,眸亮遮日,锋芒尽显。

   她微微仰着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望着天边那层层叠叠压下来的乌云,神色从容,天倾而面不改色。

   那一身气度姿态,便如一朵盛放在绝壁之上的紫罗兰,风雨愈烈,花香愈浓,愈显得风华绝代,令人心折。

   安娜身后紧跟着一骑,马上坐着一个身量极高极壮的大汉。一张方脸布满刀疤,左颊上一道从眉梢直划到下颌的旧创,将那只左眼的眼皮都扯得微微耷拉着,却丝毫无损其威猛,反添了几分悍厉。

   他将一柄比寻常瓦兰吉巨斧更长三分的月刃巨斧横在马鞍前,那斧柄以精铁打成,有鸭卵粗细,斧刃之阔足以一斧劈开一面盾牌。

   正是瓦兰吉卫队统帅,哈拉尔。

   此人以凶悍绝伦闻名,当年在保加利亚一役,率三百瓦兰吉死士凿穿敌军中军,亲斩敌酋,战后战场上的残肢断臂堆了半人高,自此得了“保加利亚屠夫”的诨号,闻名拜占庭。

   安娜回过头来,轻笑呼喊:“哈拉尔!”

   哈拉尔催马赶上半步,斧柄在鞍侧一磕:“殿下!”

   “最新情报,”安娜收回目光,望向南方的天际,声音平平,“贝利撒留两万大军,于瓦兰湖西岸被杨炯以三千铁骑尽数击溃,这老家伙带着三百重甲骑兵北返,正朝凡城方向逃窜。

   你们在巴统枯守了一年多,骨头可曾生锈?如今还敢不敢与这‘黄金之矛’碰上一碰?”

   哈拉尔听了这话,一双虎目猛然亮起精光,他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在那月刃巨斧的斧面上重重一拍,“砰”的一声金铁交鸣,跟着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前的铁甲,咚咚作响,粗声道:

   “咱瓦兰吉人长在冰天雪地里,骨头里生来便是铁打的,何时生过锈?莫说三百重甲,便是三千,咱瓦兰吉勇士也不惧!”

   “好!”安娜放声大笑,“到底是我最忠诚的卫队!”

   哈拉尔身后,八千瓦兰吉士卒齐刷刷举起手中巨斧,斧刃朝天,寒光映着一片乌云,刹那间仿佛漫天星斗坠落草间。

   他们同时用斧柄猛击胸甲,发出“咚!咚!咚!”三声整齐如一的巨响,随即从胸腔深处迸出一声低吼:

   “Sigr!Sigr!Sigr!”(荣耀)

   安娜缓缓收了笑意,紫眸中那簇火焰却烧得更旺了些。

   她策马缓缓行过队列之前,目光从每一张刀刻斧凿般的粗犷面孔上扫过,提高声音道:“我召你们回来,不为别的,只为了一件事,重返君士坦丁堡,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你们瓦兰吉人,自圣使徒大教堂中向我立誓效忠之日起,便是我安娜最忠诚的勇士。此战便是我们重回朝堂的第一战,须得打得威风八面,教君士坦丁堡的每一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看,谁才是这帝国真正的主人!”

   八千柄巨斧再次高举,八千个喉咙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Sigr——!”

   便在这一声吼落的瞬间,天边那道惨白的光线骤然被浓云吞没,天地间彻底暗了下去。

   紧接着,一道闪电自云层深处劈裂而出,银白色的光芒将整片草原照得亮如白昼,随即是滚雷贴着地面碾过,轰隆隆震得人耳膜发麻。

   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初时疏疏落落,转瞬便连成一片雨幕,哗啦啦倾泻下来,将天地万物都笼进了一片混沌的水汽之中。

   雨水砸在瓦兰吉人的铁甲上,溅起细密的白雾,顺着甲叶的缝隙淌成一道道细流,滴落在枯草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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