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鸣谢:喜欢秋子梨的元赤于16日送出的2个大神认证,本章七千字,特此加更(2/2)>
但只见,这山巅之上竟然耸立着一座城堡。
这城堡不大,却占尽了天险。
整座城堡坐落在一方拔地而起的孤岩之上,岩壁陡峭如削,从山腰到岩顶足有十余丈高,四壁光溜溜的,连猿猴也难攀援。
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阶路从岩脚盘旋而上,宽不过三尺,一边贴着岩壁,一边便是万丈深谷,错一步便粉身碎骨。
石阶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塌了半截,露出底下的碎石泥土,边缘生满了厚厚的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危险。
城堡本身倒建得极为精巧,灰黑色的石砖墙层层垒上去,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看着不像一座堡垒,倒像从岩石里长出来的。
主楼尖顶高耸,四角各带一座小圆塔,塔顶覆着青黑色的石板瓦,瓦缝里钻出一簇簇野草。
有些墙面爬满了藤蔓,青苔从墙根一直洇到半腰,斑斑驳驳的,显然多年没有正经修葺过。
可即便如此,那城垛、箭窗、拱门、吊闸,一应俱全,在日头底下泛着一层冷硬的光泽,端的气派非凡。
“这是你的家?”耶律倍从耶律解里背上下来,沉声问道。
梅林转过身,仰起头,拿手背蹭了蹭鼻尖上的汗,冲他挑挑眉,那意思分明是在说:“够不够气派?”
耶律倍竖起大拇指,道:“牛逼!”
梅林歪头看他,一脸懵,显然没听懂这词,但看耶律倍那根竖得笔直的大拇指和满脸的赞色,大概也猜出不是坏话,当下也不纠结,一甩辫子,朝石阶路上一指,示意众人跟着进来。
耶律倍同耶律解里对了一个眼神。
解里跟他出生入死,眼皮子一抬便知他想说什么,当即转身,右手朝身后一挥,指头在空中划了个圈,又往三个方向各戳了一下。
八千皮室军领命而动,前队三百人弃了马,沿着岩壁根散开,眨眼间便钻进四下里的矮树丛,分出哨探往东西南三面摸去,专拣高处占了了望位。
后队五百人将马匹牵入山道旁的密林深处,用枝杈遮掩了马迹,又分出两队各二百人,沿山脚左右包抄,堵住进出通道,在紧要处设了暗哨。
中军两千人原地列阵,面朝外围,甲胄在身,刀不离手,面上铁面也不摘,就那么在城堡底下黑压压站了一片。
剩下的人由耶律解里亲自分派,十人一队,每队相隔五十步,从岩脚往山腰布防,但凡有石缝、树后、洼地,皆不放过。
前后不到两盏茶的功夫,八千人的队伍便从密林里消失得干干净净,整座山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鸟鸣,仿佛从来没人来过。
梅林站在石阶路上回头望了一眼,见那些黑甲兵卒散得神出鬼没,满林子只偶尔闪过一片铁甲寒光,连个脚步声都听不着,不禁多看了两眼。
她嘴唇抿了抿,心叹一声“厉害”,转身继续往上走。
耶律倍跟着她踏上石阶,脚下青苔一滑,他踉跄半步,伸手扶住岩壁,掌心蹭了一手的湿泥。
他低头看了看,又在袍子上蹭了蹭,抬头打量这城堡的来路。
石阶路弯弯曲曲盘了七八道,每一道拐弯处都建有一座小小的碉楼,碉楼上有箭窗,窗下石壁上凿着一排拳头大的孔洞,分明是当年插旗杆用的。
这设计,攻的人从底下往上仰,连头都抬不利索,守的人居高临下,一夫当关,明显是考虑了军事用途。
进了城堡大门,迎面便是一个高大的拱顶大厅。
地面铺着青石板,石缝里嵌着铜条,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厅里没摆什么值钱物件,靠墙一溜排开十几张长桌,桌上满满当当堆着东西,有摊开的羊皮卷、厚薄不一的册子、大大小小的瓷瓶陶罐、铜臼铜杵、药碾子、剪子、小秤、火炉,还有几个装着不明液体的瓶子。
角落里放着一口大铜锅,锅底还粘着干了的药渣。四面墙钉着木架,架上除了书还是书,有羊皮的、纸草的、牛皮纸的,厚得像砖头的抄本和薄得几页的小册子挤在一处,有些卷了边,有些脱了线,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
耶律倍皱起眉头,伸手在楼梯扶手上抹了一把,指肚上沾了一层灰,疑惑开口:“你一个人住?”
梅林正在点大厅四角油灯,闻言转过身来,伸手指了指门口那些刚进门的皮室军宿卫,又耸耸肩,两手一摊,那意思大概是:“现在不是有你们住了吗?”
耶律倍没接话,靠在长桌边上,双臂抱胸,拿眼细细打量梅林。
这女人处处透着奇怪,一个年轻姑娘家,脸上有缺陷,无亲无故住在深山老林,城堡虽旧可规制不小,得有正经封地才住得起。
她一个镇上的医师,凭什么?
且不说有没有人觊觎这份家业,就是她一个人住在深山的胆量,就不是寻常人能有。
更蹊跷的是,这梅林性子古怪归古怪,模样丑陋归丑陋,可她绝对不傻。从她护着镇上人、把自己引到林中,到领众人来这城堡,每一步都走得有章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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