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其他 原神钟离bg之小青龙穿越了

挪德卡莱序章 风循麟迹(3)

  涣涣从冰窟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不对,挪德卡莱的“天黑”和别处不一样。别处是黑,这里是更深的白。极光在头顶流淌,绿的,紫的,像绸缎在风中飘动,把整片冰原照得明明灭灭。星光落在雪地上,碎成无数细小的银屑,一踩一个闪。

   涣涣站在冰窟门口,看着那些光。

   阿廖沙还拉着她的衣角,仰着脸,缺了颗门牙还在笑。她低头看他,又看了看远处那道立在冰原上的身影——爱依菈头顶的鹿角在极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像一盏灯。

   她蹲下来,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块杏仁糖,塞进阿廖沙手里。

   “下次来,给你带更多。”

   阿廖沙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涣涣站起来,走进风里。

   她没有立刻往营地方向走。她只是走。在冰原上漫无目的地走,一步一个脚印,脚印很快被风抹平。

   脑子里装着太多东西。

   霜月之子。咏月使。执灯人。边界。狂猎。深渊灾厄。爱依菈说的那些话——哪里冰层厚,哪里野兽多,哪里冬天能挖到能吃的根茎。老祖宗传下来的本事,虽然不如以前了,但能活下去,就是好的。

   活下去。

   涣涣走着,想着。

   还有那个人。爱依菈提起他的时候,语气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淡。但涣涣感觉到了——那个名字出现的时候,火光里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

   索洛维。创立……执灯人组织的那位领袖,千岩军、戎昭此行边界任务的合作对象。

   爱依菈的灯火,点亮了他。

   涣涣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故事。但她知道那种眼神。她见过。戎昭看她的时候,偶尔也会有那种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个月还握着戎昭递来的点心,还被他揪着后颈皮拎进营帐。

   她忽然有点想回去了。

   不是想回璃月,是想回那个有火炉的营帐,有戎昭坐在那儿看军图,有热茶,有烤得焦香的肉干,有那个会揪她后颈皮的人。

   她抬头看了看方向。极光在头顶打着旋儿,像在给她指路。

   她开始往回走。

   走着走着,她开始盘算。

   执灯人要和千岩军合作,这事爱依菈提过。索洛维可能会亲自来。戎昭肯定会见。她要不要回避?还是可以躲在角落里听听?

   她想着想着,脚下忽然一轻。

   不是“轻”,是整个人悬空了。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精准地揪住了她的后颈皮。

   涣涣僵在原地。

   那只手的温度太熟悉了。带着薄茧,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让她动弹不得。手指从她衣领后面探进去,捏住那一小块皮肤,像捏一只偷溜出去疯玩、现在终于被抓到的猫。

   “玩够了?”

   戎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甚至有点温和。但涣涣的毛——如果她有毛的话——一根一根全炸起来了。

   她被揪着后颈,脚尖点着地,整个人悬在那里。她慢慢、慢慢地转过头,对上一双在极光下泛着淡光的眼睛。

   戎昭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生气,更像是一种“你果然还是溜出去了”的了然,加上一点“我等你很久了”的纵容,再加上一点“看你这样子,玩得挺开心”的好笑。

   涣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我……”

   “嘘。”戎昭打断她,“回去再说。”

   他松开手,涣涣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他及时扶了她一把——还是揪着后颈,换了个姿势,把她拎起来,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

   涣涣的脸红了。耳朵红得发烫。

   她被拎着,一路穿过冰原。

   风很大,雪很冷。但前面有个人挡着,她缩在他身后,被他拎着后颈,居然觉得有点暖。

   她小声说:“我……我就是出去看看……”

   “嗯。”

   “真的,就看看。”

   “嗯。”

   “那个咏月使人挺好的,给我喝茶……”

   “嗯。”

   涣涣不说话了。她知道他在听,也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早都知道。

   她偷溜的时候就知道。她在冰窟里喝茶的时候就知道。她现在被揪着后颈,也只是被他“终于抓回来”而已。

   她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没笑。她只是缩着,让他拎着,一步一步走回营帐。

   千岩军的中军帐扎在一处背风的冰谷里。

   帐篷很大,外面燃着几堆篝火,巡夜的士兵脚步沉稳。戎昭拎着涣涣穿过营地,一路有人行礼,然后飞快地移开目光,假装在检查帐篷的缝合处。

   涣涣把脸埋下去,耳朵红得能滴血。

   戎昭把她拎进最大的那顶帐篷。

   帐篷里烧着炭火,暖意融融。案上摊着军图,玄金阵盘悬在一旁,散发着柔和的光。

   案边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袍子,领口露出一截银灰色的内衬,一头柔顺长发散于肩头 ,面容清瘦,清隽、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温和。他手里拿着一卷什么东西,正低头看着。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被拎进来的涣涣。

   涣涣四只爪爪——不对,两只脚——蜷着,被戎昭揪着后颈,悬在半空,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那人愣了一下。

   戎昭把涣涣放在案边的毡毯上,松了手。

   涣涣蹲在那儿,缩成一团,低着头,不敢看人。耳朵红得发烫,尾巴——如果她还有尾巴的话——肯定也卷起来了。

   那人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是……”

   戎昭在案边坐下,倒了一杯茶,推给涣涣,又倒了一杯,推给那人。

   “我妹妹。”他说,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涣涣的耳朵动了动。

   那人看着她,目光里那点意外渐渐化开,变成一种很淡的笑意。

   “妹妹?”

   “嗯。”戎昭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从小跟着我长大的。喜欢乱跑。这次是偷溜来的。”

   涣涣把头埋得更低了。

   那人笑了。笑得很淡,但确实是笑。

   “有意思。”他说。

   他转向涣涣,微微欠身。

   “西尔维斯特·彼得洛维奇·索洛维。执灯人。”

   涣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脸清瘦,疲惫,但眼睛很亮。不是那种锐利的亮,是那种——一直在看着很远的地方的亮。

   她想起爱依菈说的那些话。

   想起爱依菈提起这个名字时,火光里跳动的那个东西。

   她点了点头。

   “林涣。”

   索洛维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转向戎昭,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狂猎的动向,我们已经摸清了。接下来需要千岩军配合,在东线设防……”

   涣涣蹲在旁边,低着头,假装在喝茶。

   但其实她在听。

   听着索洛维说话,听着戎昭回应,听着那些关于边界、狂猎、深渊灾厄的部署。她不需要懂那些,但她听着。

   听着听着,她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身上。

   是目光。

   她抬起头,对上索洛维的眼睛。

   他正看着她。

   不是那种审视的目光,也不是好奇。是一种很淡的、像是在看什么东西的目光。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和戎昭说话。

   涣涣低下头,继续喝茶。

   但她觉得,那个人看她的眼神,有点像爱依菈看他的眼神。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她记住了。

   索洛维和戎昭谈了很久。

   谈完了,他站起来,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涣涣还蹲在毡毯上,捧着茶杯,耳朵还有点红。戎昭坐在案边,手里拿着笔,在军图上画着什么。但画了两下,他抬起头,看了涣涣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索洛维看见了。

   那眼神里,有东西。

   不是责怪,不是生气,不是那些该有的东西。是一种“你没事就好”的庆幸,一种“下次别这样了”的无奈,一种“但你回来了就行”的满足。

   索洛维看着那个眼神,愣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想起她煮茶时,偶尔会多看自己一眼。想起她唱歌时,歌声的方向总是对着自己。想起她目送自己离开时,会在冰原上站很久很久。

   那些他从来没注意过的瞬间,一下子涌上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戎昭看涣涣的眼神,看了很久。

   涣涣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她觉得,那个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醒过来。

   索洛维收回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告辞。”

   他掀开帐帘,走进风雪里。

   帐篷里安静下来。

   涣涣捧着茶杯,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戎昭放下笔,看着她。

   “说吧。”

   涣涣的耳朵又红了。

   “说……说什么?”

   “去哪儿了?见了谁?喝了什么?待了多久?”戎昭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小锤子,敲在涣涣心上。

   涣涣低着头,一五一十交代。

   冰窟。爱依菈。几个孩子。苔茶。极光。那首关于月亮的歌。

   戎昭听着,偶尔点头。

   听完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下次想去,跟我说一声。”

   涣涣抬起头。

   戎昭看着她,那目光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点她读不懂的、很柔软的东西。

   “不用隐身。我不会拦你。”

   涣涣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脸埋进茶杯里。

   耳朵还是红的。

   但嘴角弯了一点点。

   帐篷外,风雪呼啸。

   帐篷里,炭火烧得正旺。

   戎昭拿起笔,继续在军图上画着什么。涣涣蹲在旁边,一口一口喝茶。

   谁也不说话。

   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

   这就够了。

目录
设置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