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穷奇面具(13)
穷奇进入北地魔域。
不仅如此,他为了追逐那一道从乾元门跑出来的魔气,他再次自毁灵脉,开始强行修魔。
他是凶兽,生于混沌,修仙修魔都没什么要紧,只是不好受罢了,要经受散功之苦。
江小水亲眼看着他散去修为,痛到意识模糊,她觉得牙酸,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萧老登当初入魔,也经历过这般?”
灵龟不屑:“哪儿能啊,穷奇是个实诚孩子,不知道偷奸耍滑,这世上堕魔的法子多了去了。”
他感慨一句:“他还没成年,许多事都不知道,传承记忆接收得也不完全。他从被朱雀带上天玄宗,又斩断灵脉跑到这里,他就掌握了一个技能,动不动就散功。”
江小水记忆不全,她想了一下,她如果想要入魔,似乎还挺困难的,魔气是食物,灵气是能量,魔气可以转化成灵力,但灵力不能转化成魔,她估计连散功都没用。
她没在这上面多纠缠。
有点凶兽出生就只能有一条路。
她大概就是那种倒霉蛋。
穷奇这小子从入世都没有接受到正确的凶兽成长教育,一直试图挤入和他完全不搭边的世界。
灵修天然的恨魔修,因为灵魔不共生,两者是争夺资源的关系。所以分出了善恶。
天生天长的妖兽并非如此,灵气魔气对他们而言都是能量,没有善恶之分。
妖兽的善恶完全以修士们的喜恶为准。
江小水做了几千年凶兽,她都不觉得自己做过什么很凶的事。
她只是吃点饭,填饱肚子,天生喜欢吃魔气煞气,这是她的本性,真要论起来,她吃掉那么多煞气,还是个惩恶扬善的好兽呢。
别人不这么想罢了。
她把放飞的思维拉回来,唏嘘:“穷奇觉得魔气是不好的东西,他是来抓那个马脸男,为自己洗冤的。他本心里还觉得自己是个应该修炼灵力的好兽。”
灵龟:“可不么。”
这是灵龟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魔域,虽然是从能量的角度来“观看”魔域,但里面的市井生活熙攘,城市管理井井有条,和人间没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就是此地修魔。
此地还有严苛的魔修管理办法,其实大部分魔修都在里面按部就班的生活,并没有要出去搞事的意思。
只是有一部分边缘人群好战分子,时不时越界挑衅。
进入魔域要经过城市管理机构认证,穷奇是个黑户,进去之后再次遭受无情追捕。
“可怜的娃,哪儿哪儿都不待见啊。”灵龟唏嘘,“像他命格这么独的不多见。”
穷奇没有五感,只能凭借精准的能量流动,到处寻找防护最薄弱的地方。
江小水加快了这一段的时间流速,他逃窜了几乎一年多,在魔域里躲躲藏藏,谨慎修炼,亲眼看着魔域的管理越来越严格。
他从进来之后,就把马脸男跟丢了。
听说魔神苏醒,正在整顿四地魔域。
北地来了一位新的管理者,姓裴。
街上的流浪汉们相继被扑杀,没有铭牌的人被抓起来,说的是资源回收,其实都被炼化成魔丹。
穷奇走投无路之际,在城市中心发现一处灵力浓郁的结界。
他很早就关注这个地方,不明白为什么这位灵修能在魔域里安然无恙。
他被一位老太太救下来。
老太太居住在城市中心的民房里,身上的灵力几乎像电灯泡一样,彰显着自己和别人的不同。
他们看不到穷奇和老太太在神识里是怎么交流的,穷奇留了下来,办理了身份证明,在这里修炼,生活,逐渐修复身体。
他的五感恢复了一些,已经隐隐能看到模糊的场景,能看到老太太伛偻的背影,日常老太太在门前的田地里劳作,种植魔草,偶尔会带着魔草出去行医。
江小水皱眉,她明白为什么穷奇后来会变成面具的样子。
灵龟:“这是谁?”
江小水:“方相氏。”
傩仪中能镇压四方邪佞的主神方相氏。
方相氏没有问穷奇的来历,但是显然已经猜出个七七八八,她经常会给穷奇一些魔草,穷奇不懂是做什么用的,服用之后,体内的暗伤逐渐修复。
穷奇依旧按自己摸索的办法修炼,有些传承记忆还没觉醒,他就会模仿老太太捣药炼药的方法,类比到自己修炼上。
三五年过去,他的修为进展不快,身体暗伤恢复了很多。
新的眼球已经成型,每天能睁开眼几个时辰,能在魔域里四处游逛。
耳朵也能听见了,他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一幅魔域生态图在江小水和灵龟的面前展开。
江小水:“那位姓裴的魔神就是裴家旺吧,城市的治理方式和现代很像。”
有游乐场,医院,学校,执法部门。
各个门派都要备案注册,没有备案的魔修都会被当成材料炼丹。
虽然血腥了一点,但是很有用。
本地的魔修最好管理,最难管的是外面堕魔的那一帮野路子,多是在外面做了恶事无路可走,逃到魔域,或者听说堕魔可以为所欲为,以修魔为目标的天生坏种。
裴家旺对这帮人的管理尤其严苛,宁可错杀,不愿放过。
北地魔域覆盖面积广大,随着魔修增长,扩张地盘刻不容缓。
在裴家旺之下,鹰派们力求大战,抢夺灵修地盘。
有的帮派私下派人到外面活动,挑拨灵修们之间的关系,诱导他们内斗,马脸男就来自这个帮派。
穷奇在这里生活了几年,连马脸男的姓名都没打探出来,只知道他只是诸多门派弟子其中的一个,像他这样的人,外面有几千上万人。
这样的规模,他根本没机会一个个铲除。
灵龟道,“早知道魔域这么好玩,当年就应该多去转转,咱们天天守在天玄宗多没意思。”
江小水深以为然。
天玄宗单调无趣,萧老登整天板着一张扑克脸,无趣至极,天玄宗后山的护山大阵里连跟毛都看不见,一点意思都没有。
白瞎了她几千年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