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普瑞赛斯:我早已麻痹~(未知语言)
“你说的对,我确实不能做这种决定。”
凝视了变形者那张狂而又神经质的咧嘴笑几秒后,普瑞赛斯悄然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语气中的情绪再次回落:
“那么,作为放你离开的条件,告诉我你的名字吧,造物。”
告诉你名字?等你离开了这里后方便找我寻仇吗...变形者心中疯狂吐槽这个造物主的小心眼,但脸上的笑容依旧保持绷住: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不告诉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大不了就这样耗着吧,反正我不需要吃饭,能这样待上几百年。”
“是吗?”
普瑞赛斯同样勾起了嘴角,开始转换语言逻辑,故作轻松姿态地自言自语道:
“我可是记得源石具有自主聚合性的,这属于底层逻辑,即使没有主观影响也会自动运行,尤其是极其相似的部分。
虽然大部分信息都被切割带走,但是在内化宇宙总能找到残留的内容。啊,找找看的话,也许还能再利用一下...
造物,你虽然不受影响。
但我问你,你也不想查德希尔和他的继承者会突然遭遇可能的共鸣影响、思维与守知者留下的混乱记忆融合吧?”
虽然这段语言的逻辑极其东国,完全不符合普瑞赛斯的人设,但她在这几轮交手中也算是练成了。
对于这些完全不要脸的分奴和滚刀肉,就得放下严肃的思维。用同样的混账逻辑进行反击,以毒攻毒,无耻对冲。
效果拔群,变形者是当场没有绷住。
他先前无论怎样变换表情都没有移动的黑色瞳孔此刻都因为震惊而颤动了一下,另一只眼更是瞪的老大,心中极度难以置信。
(儒雅随和的藏话),难道说,这个‘造物主’因为被沫心连续当成东国人整,精神终于出现问题了?
那可真是,太酷啦!
但是她刚刚说什么来着?居然拿查德和小提威胁我吗?狡猾,无耻,奸诈,天生邪恶!
虽然已经有些小慌,但变形者表面上依旧强装镇定,哈哈一笑道:
“哈哈,你不会以为这就能威胁我吧?不过既然你都威胁我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好了。
你听好,我叫孽茨雷。记住我的名字,我再重复一遍,我叫孽茨雷,我是这片大地上的战争之神,从来没打过败仗!
有本事你就来现实世界报复我吧...”
孽茨雷是么?沉睡前再花点时间去大调查一下吧,需要注意的角色又多了一个...
普瑞赛斯没有再去搭理变形者的废话与挑衅,手指在虚空中随便按动了几下后,沉浸在了思索之中。
毫无疑问,孽茨雷不是这造物的真名。不过既然被称为‘战争之神’,也许和特蕾西娅一样,存在着能够影响到源响的地方。
就这样,每天用老旧旗帜缝成衣服勉强度日、苦心操劳萨卡兹未来的柔弱千岁牢孽在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被好同事变形者送上了普瑞赛斯的‘必吃榜’...
‘抱歉了孽茨雷,看在咱们几千年交情的份上,再替好同事挡一刀吧。’
变形者如是想到,身体却突然感觉到切割般的痛觉,才发现环绕在自己身上限制行动的银白色菱形都在收缩。
“等等...”
还没等他再抓紧时间说上两句垃圾话,那些菱形瞬间收缩到最小,在同一个交点处构成了个比吸管还要细小的孔隙。
变形者的身体被强制挤压,原本的构造也被破坏,脸庞上的五官更是东倒西歪,思维感觉就像水晶泥被塞进注射器后又被强行从针口挤出去。
嗖的一下,变形者意义不明的呜咽声随着他的本体一起消失。
无法被源石同化,他想要进入内化宇宙连偷渡都不行,只能依靠肉体强度与那份遗赠强行挤进来。
也就是说,变形者的存在本身就会被内化宇宙排斥着。就像是在死魂灵飞空艇里蹦迪的查德希尔一样,赶不走,又咽不下。
如今终于在普瑞赛斯的帮助下将其踢了出去,整个内化宇宙的信息流都顺畅了不少。
“...”
在变形者消失后,普瑞赛斯的神色一下子疲惫了起来,就像是个被人打扰了睡眠强行叫醒加班的库兰塔社畜。
她捏了捏自己的额头,但这对于团数据来说,收效甚微,于是只能露出苦笑,转身想要离开这片区域。
在经历了这么一段轮流斗普的纠缠后,无论是斗普勇士还是被斗者本人,都是应该休息下了。
普瑞赛斯没有立刻信息跳跃消失,而是慢慢地在这片金色海洋中步步行走着,在脑海中复盘着这短暂时间中经历的一切。
特雷西斯确实是个人物,在奎隆与特蕾西娅的帮助下,以自己重伤为代价,竟然真的砍中了她一剑。
直到现在,那段割裂的信息还在普瑞赛斯体内存在着,不好好下潜思维修整一段时间怕是不会消失...
他们确实没有宽广的眼界和足够的力量,文明的进程也极其落后,反抗就像是小孩玩弹弓一样。
可是,他们同样也向普瑞赛斯展示了属于生命的勇气。为了追寻未来与希望,也敢于向‘造物主’发起挑战。
几乎已经和曾经的古老人类没有差别了。
而且,另一个明确的事实也同样摆在普瑞赛斯面前。
来自相同时代的同伴们,几乎都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预言家和守知者自然不必多说,没有强制的束缚,他们的选择当然是现在能够看得见的生命。
哪怕那些生命没有抓住希望的能力,他们也会去扮演托举者的角色。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喜欢小动物(划掉),没有我确实做不到,但现在他们有我了。’
至于陆学妹...她先前在研究深蓝之树时,就已经有了类似的倾向。因为不忍继续改造那头巨兽,选择了将此项目进行放生。
现在人能不能找到、是不是还活着都另说,海嗣却已经有了明显的失控征兆。
简单来说就是——‘巨兽的命也是命啊。’
然后就是‘保存者’特雷弗·弗里斯顿,现在已经越来越能接受同胞死完的结局,甚至开始配合起了新文明的研究,好像正在尝试复刻什么‘载狗航天’。
从查德希尔的记忆中可以看到,弗里斯顿甚至好像表现得有点迫不及待?
简单来说就是——‘我要当太空人,弗里斯顿给我鼓励,奖励我前文明所有同胞的能量当燃料!’
天堂支点和艾德...这个早已经确定和守知者接触合作,可以忽略不计,查无此人此项目了。
这位更是开团秒跟,不然,查德希尔头顶的光环和背后的光翼是谁发的呢?
...
...想着想着,普瑞赛斯逐渐停下脚步,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么一盘算,基本上没一个队友靠得住的,全都是神人,白旗好像一个举得比一个快?
如果守知者所言非虚,那即便他没有强行介入与干涉,这些项目最后也大概率会走向如今的状态?
那他李沫心提前苏醒近万年,足足保持了将近九千多年的沉默,如今这么一看...
那还算是最忠诚的喽?
这个念头刚一产生,普瑞赛斯的表情瞬间无法维护,嘴角抽动着。
这一刻,即使是有着源石理智buff的加成,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确实没有绷住。
存续计划给她安排一群神人,这还怎么能进行的下去啊?
活爹们,你们就和小动物玩去吧。普瑞赛斯一个人在内化宇宙里坚持源石计划,啥也不知道,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走到了这一步,是否还要继续坚持下去?
普瑞赛斯的想法是纠结的。
正如先前所言,守知者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一切。再加上自己又将沉睡,无暇顾及外界的空窗期间,定然又会新添更多阻力。
对她来说,稚嫩文明的反抗无足挂齿,同胞们的反对才是最令人动摇的。
普瑞赛斯并不是真的无情无义,也正如她对查德希尔说过的,如今同胞们的数量已经很少了。
如果他们真的全都反对,普瑞赛斯又能如何呢?
以强硬的手段扫平一切?如果这样做,那么属于前文明的共同记忆将彻底一去不复返。
不,他们中每一个的永远离去,都会在普瑞赛斯的记忆中留下块无法抹平的缺口,包括李沫心...
普瑞赛斯停下了脚步,感觉有一声叹息在自己的胸腔中回荡。咽不下,抹不平,像是被困住的一缕风。
果然,这属于是守知者多方向打击中的一种。用通俗点的方式讲,就是曲线救国谈感情。
想要用这种方式逼迫普瑞赛斯让步,最后化敌为友,将她也一起绑上新文明的战车...
前文明的逻辑思路一般都是如此朴素的三步走——发现问题,找到关键,解决变量。
如果自己算是变量之一,那就说明前两步已经算完成了?
想通了这一点,普瑞赛斯的思维反而变得轻松不少。从这个角度来分析,守知者的安排一定还是有些把握的。
她带着这个念头,一步步走向源石的深处。在这里终于不再是单调的金色海平面,出现了些其他的事物。
那些是一块又一块荒凉破败的建筑碎片,风格各异,好像来自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文化。
这些碎片是提斯娜通过‘光与影的协作曲’投影出来的,是那座断裂的巴别塔与其他建筑的残留物。
因为其来自守知者李沫心亲自编制与构造,所以连源石权限的封闭都能够抵抗片刻,被撕裂吞噬后也没有彻底消失,而是落到了普瑞赛斯所处的深层空间。
如果把内化宇宙比作一个完整的消化系统,那这些碎片就属于消化系统中的各种结石,同样是属于需要被抹除的冗余信息。
看见它们,普瑞赛斯只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才抑制下去的偏头痛似乎又要开始发作了...
她再一次摁动眉心,将叹息化作自己能够听见的实质。
睡觉之前还得手动杀一遍毒,倒一遍垃圾,扮演内化宇宙桌面清理大师。
普瑞赛斯刚刚抬手,想简略计算下需要覆盖的空间面积,灵感却忽然产生了共鸣,令她下意识的看向某处——
一块还算平整的碎屑之间,一道身影坐在那里,双腿折在胸前,被双手环抱,看上去就像是座安静的雕塑。
但是,这座雕塑是有颜色的。
“...”
又来是吧?
又来这一套。
普瑞赛斯一边在心中吐槽,一边迅速回顾起这片内化宇宙的信息,‘看见’那个被称作血魔的生命在彻底消逝前,将手刺进胸口,随后撒出了一片血雨。
而有那么一滴血,并未随其他血液撞向内化宇宙的边界,而是和被吞噬撕裂的巴别塔一同下坠...
然后就出现在了这里。
所以,这次终于是真货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正普瑞赛斯已经是在不断的过山车中早已麻痹,现在就算看见真货,心里也没那么震动了。
一般吧,也就那样。反正躲不掉的终究是躲不掉,有句古话怎么讲来着?命中注定有一劫,不知是福还是祸。
迈着慷慨就义的从容步伐,普瑞赛斯小心翼翼的踏过地上的碎片,来到了那‘雕塑’的身后。
没错,从身后角度来看,侧脸符合记忆。头顶没有光环,背后没有光翼,存在信息也没有掉帧。
的确就是本人...大概率是。
直到这个距离,李沫心终于有了反应,好像才刚刚察觉到普瑞赛斯的到来一般。
但他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姿势。他依旧缓腿坐着,双目凝视着远处的废墟,不知道究竟在注视着什么:
“普瑞赛斯?”
“...”
说实话,这反应有些太冷漠,太不‘守知者’了。
原本,普瑞赛斯还以为对方会夸张的从地上蹦起来,用极为滑稽的语气打招呼‘嗨,我是李沫心,想我了吗?’,这样。
可是如今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着,像是个沉思者,连语气都正经忧伤到不像活人,更像是活人微死...哦,对,他应该本来就死了,现在出现的大概只是提前设置好的碎片信息。
果然,守知者只有死了才是安静的...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最后还是普瑞赛斯忍不住先开口,因为她现在是真的很困,如果可以很想假装没看见就这样转头离开。
“没有,没有兴趣。”
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欲望:“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
当一个习惯幽默乐天的人突然瞬间正经起来,真的会给其他人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连原本的沟通逻辑都会被取代。
比如现在的普瑞赛斯,她低头看向了脚下形状各异、尖锐无比的废墟碎片,感叹幸好自己穿的是高跟鞋:
“你坐在这里...不会感觉扎的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