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绝命逃亡
“这位公子,可否施舍俺一些盘缠……俺想带着父亲回去!”壮汉的面上闪过一丝羞赧,旋即被坚定取代。
生死关头,敢于放下自尊心,开口寻求帮助,这人值得钦佩。
段书瑞二话不说,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串铜钱,塞到他手上。
“难为你有孝心,快带着老爷子逃命吧!”
两人跑了一会儿,只见一老一少还跟在身后。
穿杨低声道:“公子,这下事情闹大了,不知大理寺的人何时过来?”
段书瑞也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唤道:“穿杨。”
“属下在。”
“去高处看看。”
穿杨轻功好,闻声在几人的掩护下跃上一株大树,展目一望,望了一阵子,眉头高高蹙起。
“如何?”
他跃下树,来到段书瑞身边,“公子,大理寺的官员已经循着您留下的记号来了,可林樾让人把他们拦在外面。”
“如果不能让林樾坐实暗杀您的罪责,今夜功夫恐怕就白费了。”
段书瑞正在暗自思忖,忽听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啜泣声:“他犯下的杀孽还不够多吗?”
他回头一望,是那壮汉的父亲。
壮汉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说道:“他将我们抓来后,强行将我们没入奴籍,打算发配战场……动辄殴打辱骂,我们来的时候有三十四人,现在只剩下二十一人了……”
目光下移,看到老人锁骨上的伤痕,段书瑞倒吸一口冷气。
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他有想过林樾等人数量有限,不足以和王庭抗衡,会抓人充军,没成想他们会用这样血腥野蛮的方式。
穿杨回头问段书瑞:“公子,眼下怎么办?”
段书瑞语气如常:“穿杨,我让你准备的火药呢?”
“在呢。”穿杨说着,从手边的盒子里取出一小捆桐木扎,下头连着一根引绳,正是火药。
“可是公子,我们出不去啊,外面都是官兵,大理寺那帮人被拦在路口,这火药就算炸了,也炸不到林 头上。”
“谁让你往外面炸了,往这儿炸。”段书瑞说道。
“这儿?”
“别忘了,林樾的二伯,是军器监的长官。”
穿杨眨巴眨巴眼,这才反应过来。
军器监是专管军器火药的衙门,而火药这样的管制之物,寻常人难以获取,如果意外出现,头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军器监。
林樾的人经此一遭,已秘密转移了大部分火药,这不要紧,他底下的人一部分是从军器监调出来的,想接触到军库里的火药一点也不难。
自然单凭火药,要怀疑到林樾身上还有些牵强。可是此前在张庭的私宅中已经搜查出火药,眼下他的人又恰好堵在路口,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火药一炸,前面的命案就变成了有意为之,所有人都会想到,一定是陈舒云撞破了奸计,才会被灭口。
而段书瑞作为官员,乔装打扮潜入查案,被林樾发现,被设计除掉,也是意料之中。
林樾和张庭沆瀣一气,他坐实谋杀官员的大罪,又牵扯出叛军谋反的事,张庭就算能明面上洗脱干系,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折断他一臂,他会元气大伤,短期内不敢轻举妄动。
壮汉一把夺过火药,问段书瑞:“大人,扔哪儿?”
段书瑞指了指背后两层高的酒窖。
这时,官兵闯了过来,为首一人胖乎乎的,正是方才的胖管事。
“逮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段书瑞面色一变。
这混蛋刚才装死!
穿杨身法极快,冲入酒窖中,取出火折子引燃火绳,退出来时拉了段书瑞一把,“公子,快走!”
他一个飞踢,踢向一个士兵的手,士兵只觉手腕酸麻,瞬息之间,红缨枪已落到旁人手中。
穿杨拿起红缨枪,和带头的士兵厮杀成一片。
“公子,你先走!”
兵戈交织声中,隐约混杂着一丝“嗞啦”的暗响,空气里浮起一股呛人的烟味。
段书瑞避开一剑,左手一扬,一阵烟雾散开,他趁机抓住穿杨的后心,叫道:“跟我走!”
他臂力惊人,穿杨对他从不设防,竟被他提溜着奔出数十米。
“公子!您放下我,穿杨本就是贱命一条……”
“我不希望我身边再有任何人,为了保护我而丧命了!”段书瑞低声咆哮。
这时,只闻一声轰鸣巨响,夜色中火光冲天而起,一股热浪裹着砂石尘土,朝他们席卷而来。
背后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多亏身后的人肉盾牌挡了下,他们才没受到皮外伤,饶是如此,耳畔仍在隆隆作响。
不知道方才那两人怎样了……
段书瑞发足狂奔,却听见前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两位大人,俺在这儿呐!”
壮汉背着老人狂奔,不时回头张望,笑道:“哈哈大人,没想到俺会……”
他话音未落,胸口撞上一个剑鞘,被硬生生地抽了出去。
未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段书瑞吃了一惊,拉着穿杨停下脚步,望向马背上的人。
“哈哈,段大人,许久不见,怎么落到这般狼狈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