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历史 重生红楼之庶子贾环

第992章 犯禁之举

  这些日子里,贾环一日不曾闲着。

   每日清早起来,先往各处村口走一遭,查看封禁可有疏漏。

   这几日,从周边州县调来的大夫,越来越多了,陆续来了二十二位大夫,加上之前宫里来的两位太医,京城的大夫,已经有三十人了。

   早上,众人议事,王锦来报,行宫附近的四个村子,都有发热的人,极有可能得了天花疫毒。

   贾环带着几名大夫,亲自赶去村里。

   “叫上陈大夫、王大夫、李大夫等几人。”他边走边吩咐,“那几个治过时疫的大夫。”

   随从的小厮应声而去。

   不过一刻钟,贾环已带了五名大夫,霍耘、王锦也跟随,骑马出了行宫大门,寒风扑面,刀割似的,往村里奔去。

   吏部侍郎沈坚言,却没有跟去,说留在别院帮调度,其实他手下根本没人,调动不了任何人马,只是怕沾染上天花疫毒,不想去。

   刘家村是离行宫最近的村子,约莫一百多户人家,近五百多人口。

   村口已用木栅栏封了,只留一条窄道,有兵丁把守。

   见是王锦带人来,士兵忙搬开栅栏放行。

   贾环翻身下马,准备进村。

   最年长的大夫,刘大夫拦住了贾环,道:“大人,还是先备几匹厚布,浸了醋,裹在口鼻上,然后再进去吧。”

   先秦的《周礼》《礼记》已有“以酸辟秽”的观念 。

   汉代:《神农本草经》明确记载:醋,味酸温,主消痈肿,散水气,杀邪毒。

   东汉·张仲景《伤寒杂病论》中,已用醋入药、醋熏消毒 。

   明确提出“醋熏/洒醋治瘟疫”,是吴有性,字又可,明末着名温病学家(1582—1652)。

   吴有性的着作:《瘟疫论》核心主张,瘟疫由戾气(空气传播)经口鼻而入。

   防疫必须:醋熏房屋、石灰撒地、绢布遮口鼻。

   用醋浸布遮口鼻、洒醋消毒、醋熏房间,可以大幅降低鼠疫/天花死亡率。

   明后推广民间,醋浸布条遮口鼻、洒醋地面、醋熏房间,成为治天花/瘟疫的标配。

   用醋防疫始于汉代,系统用于治天花/瘟疫并写入医典,是明末吴又可在《温疫论》中明确提出并推广的。

   “瘟疫自口鼻而入,伏于膜原。”

   “温疫之为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乃天地间别有一种戾气所感。”

   “伛疫气从中蒸达于外,病既有臭气触人,轻则盈于床帐,重则蒸然一室,且专作尸气,不作腐气,物之可以制气者药物也……惟其不知何物之能制,故勉用汗、吐、下三法以决之。”

   用药物制气、辟秽,后世据此发展出醋、苍术、艾叶、雄黄等熏法。

   吴又可明确主张:“用绢布遮口鼻,以防秽气入口鼻。”

   后世公认“醋熏”是《温疫论》理论依据:醋味酸、能辟秽、杀邪毒,符合“制气、辟邪的原则。

   村里人家的烟囱正冒着炊烟,看上去不少人正在做饭。

   可再细看,便能瞧见那些紧闭的门窗,偶尔从门缝里探出的一双眼睛,又飞快缩了回去,这几户人家门口都守有两三名士兵,不许屋里的人,进出。

   有村长过来领路,指着村东头:“回大人,一共检出四个。东头老赵家一个,他儿子;孙寡妇家一个,她小闺女;还有村西王老实家两个,是他老娘和孙子。”

   贾环点点头,身后的大夫递过来泡了醋的布条,包好鼻口,众人抬脚往里走。

   几名大夫跟在身后,脸上都裹着厚布,只露一双眼睛。

   他们先到了老赵家。

   院子矮矮的土墙,柴门半掩。

   贾环站在门外,并不进去,只侧身往里看。

   堂屋门开着,隐约可见一个年轻后生躺在草席上。

   他娘蹲在一旁,正拿帕子给他擦脸,那帕子擦完脸,又往旁边水盆里一浸——那水盆里,还泡着几个碗。

   老赵头坐在旁边,满脸愁容。

   陈大夫进去查看病人,一盏茶的功夫,出来躬身禀报道:“贾大人,内热,发燥,像是是天花疫毒初显,还不能完全断定。”

   “嗯,辛苦陈大夫了。”

   陈大夫年过半百,治过不少时疫,此刻眯着眼往里瞧了半晌,轻声道:“贾大人,这后生与他母亲同住一屋,有些不妥,怕会传染开来。”

   贾环、霍耘望向王锦。

   王锦皱眉诉苦道:“两位大人,属下也没法子,如今天气还冷,总不能搭个棚子,将病人移出来。”

   贾环沉默片刻,抬脚往下一家走。

   孙寡妇一家三口,比老赵家还窄巴。

   一间半土屋,灶台连着炕。

   她小闺女才七岁,躺在炕上昏睡。孙寡妇自己倒像还没染上,可那炕上就铺着一床被褥,母女三人夜里挨着睡,一个染了病,如何躲得过?

   贾环站在门口,看着那床薄被,心里沉甸甸的。

   如此照料,是将命拴在一处了。

   村西王老实家更不必看。

   两间土屋,住了七口人。老娘和孙子躺在里间,外间还住着王老实两口子并两个小闺女。一家人进进出出,共用一只水缸,一个灶台。

   贾环只在外头站了站,便转身出来。

   他一连走了四个村子,看了二十一个病人。

   二十一个。

   有的躺在炕上呻吟,有的昏睡不醒,有的还能下地走动,扶着门框往外看。他们的家人,有的满脸愁容,有的还浑然不觉,端着饭碗在病人跟前吃,喂完病人又喂孩子。

   没有一个病人被单独隔开。

   不是不想,是没有地方。

   村子里最宽敞的人家,也不过两三间屋。腾出一间给病人,剩下的家人挤在另一间——照样是挤着,照样是共用碗筷、被褥、炭盆。一家人都染上只是时间问题。血浓于水,天花疫毒的可怕,也不能使他们放弃亲人。

   贾环站在黄土岗村口,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二十一个人。

   眼下是二十一个,可若再拖下去,就是四十个,八十个,几百个。

   想起行宫后头那片空着的几百间的营房,那些屋子宽敞,一间能住十来人,各屋隔开,只要分置妥当,便能阻了这病传开去。

   可那是禁军的地方。

   往年,太上皇、或者皇上来万寿山行宫,会带五千,甚至八千禁军来。

   除去要轮值的禁军,其他禁军就安置在行宫后面的营房。

   贾环当机立断,道:“王锦,立刻派人三十人,找些马车,将有可能染了天花疫毒的平民百姓都移至行宫后面的禁军营地住。”

   将有天花疫毒的人,移至行宫禁军的军营?

   王锦一愣,震惊的道:“贾大人,此事不先请示朝廷吗?”

   “来不及了,回京三十里路,来回又去了大半日,大半日时间过去,这些人可能都被感染了。”贾环翻身上马,寒风中,声音坚定无比的道:“王大人,你马上回去,今日必须这二十一个人挪去营地,不论出了何事,都有我担着。”

   几位大夫望向贾环,双目含有一股敬意,王锦也不再犹豫,下去安排。

   贾环安排三位大夫去营地,先去配药熬药汤,等感染天花的平民去到,就可以用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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