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破晓,晨雾如纱笼罩着神圣雄狮帝国的京都,一场搅动朝野的惊天巨变,终在黎明时分尘埃落定。
李患之指尖接过冯茵茵递来的密报,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目光扫过一行行浸着血色的字迹。
他缓缓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释然与冷冽:“看来,这场持续一夜的大戏,终究是落幕了。”
这一夜,帝国的街巷被猩红浸染:第三军团长穆雷托加遭伏击殒命,京都警备官葬身风际会骑兵铁蹄之下,近卫第二、第三团团长瓦雷迪斯兄妹兵败身死,首任奥古斯都德利塔凯修斯与女皇帕拉美拉亦难逃毒杀厄运,双双毙命于深宫之中。
保皇派核心势力尽数覆灭,就连至高无上的女皇也未能幸免。这场席卷帝国的权力角逐,终以天国派的彻底胜利画上句点。
李患之将密报轻轻置于案上,指尖叩了叩桌面,抬眸看向立在身前的冯茵茵,缓声吩咐道:“后续事宜,便该你出面主持了。如今大局已定,正是清点战果、分配权力的时刻。”
冯茵茵躬身领命,即刻以元老身份召集元老院紧急会议。
然而会议伊始,便陷入了针锋相对的激烈争执 —— 军方在推翻帕拉美拉的行动中居功至伟,各军团领袖拍案而起,直言不讳地要求在新政权中占据核心席位,分享执政权力,甚至提出要直接参与立法与财政决策;
而以冯茵茵为代表的元老院一派,则忧心军方势力过度膨胀后难以制衡,恐重蹈 “武人干政” 的覆辙,引发新的内乱,因此坚决反对军方过多介入政务,只愿给予其有限的军务管理权。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唇枪舌剑间火药味十足,争执竟僵持了整整三日。最终,由幕后的李患之拟定了一套兼顾双方利益的折中方案,提交元老院与军方共同商议,这才打破僵局。
方案核心条款如下:
其一,鉴于皇室已然凋零,为杜绝日后皇室成员对元老院与军方的报复,取消现有所有皇室成员的皇室身份;
今后神圣雄狮帝国的皇帝,由元老院选举产生,仅作为国家礼仪性元首,不享有任何实际政治权力。
其二,元老院首席元老由元老院内部选举产生,任期四年,期满后可经元老院表决连选连任;
元老院将正式执掌帝国立法权、财政审核权及司法审判权,为国家权力核心机构。
其三,帝国政务由奥古斯都总揽,该职位同样由元老院选举产生,身兼保民官、行政官及最高统帅数职,统揽行政权、执法权与军队管理权,但不对元老院直接负责。
其四,军方不再直接向元老院负责:非战时,全军听从奥古斯都统一调度管理;战时,则由元老院与奥古斯都联合任命的最高统帅指挥,确保军政体系的相对独立与制衡。
其五,奥古斯都拥有一票否决元老院法案的权力,但元老院若达成三分之二绝对多数,可无视否决使法案生效;
元老院亦有三分之二绝对多数表决弹劾奥古斯都的权力;同时,元老院所拟定的法律必须经奥古斯都签字,方能正式生效。
这套既保障元老院核心地位,又赋予军方足够话语权的方案,最终得到了双方的认可。
方案通过后,新政权的核心人事迅速敲定:首倡反对帕拉美拉的德尔玛力诺斯,凭借军方支持与平叛功绩,当选为第二任奥古斯都;
新派元老代表沃尔迪斯雷佳,出任元老院首席元老;
近卫军团长古斯塔雷斯升任军务大臣,统筹全军事务;
王城戍卫团长彼卢菲娜则身兼军务部次官与京都警备官两职,执掌京畿防务。
值得一提的是,冯茵茵因在此次帝国危机中居中协调、稳定大局的突出贡献,被元老院首席元老沃尔迪斯雷佳提名担任元老院 “执鞭者”。
这一职位意为 “鞭策投票、监督议事”,既是对她功绩的表彰,也赋予了她协调元老院内部立场的特殊权力。
而选帝时代的第一位皇帝,经元老院多轮磋商,最终推选德高望重的大贵族罗嘉尔出任,此职位为终身制,但明确规定不得世袭。
自此,神圣雄狮帝国正式告别君主专制的旧时代,步入由元老院主导、军政制衡的选帝新时代。
这套权力分配体系,让以军方为根基的奥古斯都阵营,与以传统势力为核心的元老院达成了彻底和解,双方对这样的制衡格局都颇为满意。
但拟定方案的李患之心中却一清二楚:这套体系,与他曾在瑰丽联邦合众国推行的总统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表面上看,三权分立、各司其职,彼此监督又相互配合,仿佛构建了稳固的权力框架;
可实际上,只要幕后存在利益交易与立场妥协,任何政治目的都并非不能达成,与过往的专制体制相比,本质差别并不大。
更重要的是,经此拆分,神圣雄狮帝国的权力被彻底打散,军政相互牵制,日后再想有人集中权力、发起反对天明帝国的行动,几乎已成奢望。
将这一切安排妥当后,李患之向冯茵茵索要了天明帝国在神圣雄狮帝国境内的矿产分布图,随即便携云破军、许俦两位心腹,率领三十名精锐羽林禁卫,再次踏上了寻觅火晶的征程。
一行人一连数日向西行进,先后途经三座天明帝国标注的矿场,却皆是一无所获,李患之心中渐渐生出几分不悦。
这一日,他们抵达一处废弃矿场,李患之对照手中的分布图,不禁摇了摇头 —— 看矿场的残破程度,分明是前不久才停止开采、仓促关停的,地图上却尚未更新标注,白白浪费了一整天的路程。
此刻日近午时,十二月的寒风裹挟着砂砾刮过脸颊,让身后的羽林禁卫们脸上泛起一抹冻红。
李患之回头望了望众人疲惫的神色,缓声吩咐道:“找个背风的地方升起篝火,大家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今夜我们赶去南边的奥利维姆城,再好好休整。”
“是!” 云破军躬身领命,转身向众人高声传达:“陛下有旨!即刻寻找背风处生火,暂行歇息进食,今夜赶赴南边奥利维姆城休整!”
“遵旨!” 众人齐齐应和,迅速将随行马车赶到林边一处低洼地。有人钻进林中捡拾干树枝,有人开箱翻找干粮肉食,有人提着水囊分发饮水,许俦则带领几人快速搭起一座简易窝棚,用以遮挡寒风。
就在众人各司其职、忙碌不休之时,李患之望向远方的目光忽然一动。
她身具神力,五感远超常人,此刻竟清晰听见数里之外传来一男一女的纷乱声响。那女子的声音极尽凄苦,满是哀求,间或夹杂着绝望的咒骂与不甘的愤恨;
而那男子则满口淫词秽语,笑声猥琐不堪,还在不断逼迫女子做些难以启齿之事。
“可恶!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下作之徒!” 李患之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投身帝女之躯,骨子里就向来见不得女子遭人欺凌。
她转头看了看正在忙碌的众人,摆手唤过云破军,低声吩咐道:“你与许俦留在此地照看大家,我出去一趟,很快便回。”
云破军虽也身具李患之所渡的神力,却远不及她那般五感敏锐,自然听不到数里外的动静。
他满心疑惑,正欲发问,便听李患之轻声补充:“无妨,我只是去周边探查一番,片刻即归,你们在此等候即可。”
说罢,不等云破军再作回应,李患之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林间小道之上。
只几个呼吸之间,李患之便循着声响抵达目的地。
她隐在林边树后,凝神定睛望去 —— 林间空地上,一名身材矮胖、相貌猥琐的男子正满脸淫邪笑意,死死纠缠着一名女子,动作粗鄙地不断折磨对方。
那女子生得艳丽窈窕,此刻却狼狈不堪:上身仅着一件白色短衣,早已被撕扯得凌乱破碎,沾满尘土与污渍,大片雪白肌肤裸露在外,引得男子目光越发贪婪炽热;
下身只有一条短裤勉强遮体,两条光滑纤细的长腿徒劳地胡乱踢蹬,拼尽全力抗拒着男子的侵犯,眼中满是惊恐与屈辱。
而在两人数步之外,还站着一名黑袍女子。她面色复杂,一脸无奈地望着眼前的暴行,眼底却不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恨,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紧绷,却始终伫立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动作,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枷锁束缚着。
眼看那矮胖男子就要得手,李患之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树后转出身形,一声娇喝如裂帛般响起:“住手!”
突如其来的断喝让男子浑身一震,动作骤然僵住。
他恼怒地站起身形,正欲发作,抬眼看清来人模样时,到了嘴边的怒骂却戛然而止 —— 只见李患之身着一袭利落的黑色皮袍,俏立树下,眉眼如画,气质凛然中透着倾国之色。
男子眼中的怒意瞬间被贪婪取代,脸上挤出一抹更加猥琐的淫笑:“呃…… 哈哈哈!哪里来的小美人,竟敢坏老子的好事?不过也好,送上门来的艳福,今日老子可真是走运!”
这矮胖男子,正是风际会 “五屠夫” 之一的 “阴鬼” 路科瑞德。
前几日神圣雄狮帝国皇宫那场巨变中,便是他亲手毒杀了女皇帕拉美拉与首任奥古斯都德利塔凯修斯。
得手之后,他又用迷药擒获了女皇的近卫侍者米拉诺蒂娜丝,带着心腹 “蓝影” 多莉尔 一同遁离皇宫。
这几日来,路科瑞德一直用特制药粉压制着米拉诺蒂娜丝的行动力:只留她维持日常饮食的气力,却让她一身武技全然无法施展。
他借着这层束缚,日日对米拉诺蒂娜丝百般侵犯折磨,试图用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摧残,逼迫她签下主奴契约,像多莉尔那般对自己俯首帖耳、供其驱使。
可米拉诺蒂娜丝性子刚烈,始终不肯屈服,反而屡屡出言辱骂,激得路科瑞德兽性大发。
今日行至这片荒林,他本想好好 “教训” 一下这个倔强的女人,却没料到,竟被循声而来的李患之撞破了行径。
见李患之绝色倾城,路科瑞德的歹心愈发炽烈,脸上淫笑更浓,他缓缓站起身形,一步步向李患之逼近,脚步拖沓却带着十足的猥琐:“嘿嘿嘿,小美人,既然敢多管闲事,不如就管到底?老子今天火大得很,正好你来陪陪我,让我好好泄泄火,如何?”
这般污秽淫语,直气得李患之浑身发颤。
她贵为天明帝国女皇,何时有人敢这般亵渎?看着眼前这不知死活的恶徒,杀意瞬间在眼底凝聚。李患之怒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息微微一动,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锐利精光。路科瑞德原本缓步逼近的脚步,竟像是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骤然顿住,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半分。
他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天而降,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又似被钢钳牢牢固定在原地,别说迈步,就连动动手指都难如登天。
“啊 ——!” 惊惶的惨叫声脱口而出,路科瑞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紫红,血液仿佛瞬间涌上头顶,眼球鼓胀欲裂,青筋在额头突突直跳。
他挣扎无果,只能转头对着黑袍女子厉声嘶吼:“多莉尔!快杀了她!给我杀了这个女人!”
蓝影多莉尔立在远处,见路科瑞德被李患之隔空制住,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听闻他的喝令,身体本能地绷紧,双剑已然出鞘,就要飞身冲上前去。
可刚跃出两步,她便看清路科瑞德那动弹不得的窘境,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左手中指上的一枚黑色戒指上 —— 那戒指通体漆黑,毫无光泽,戒面上嵌着一个小巧的网笼,笼内似有一枚活珠,此刻正被一节细如火柴的削簧死死卡住,纹丝不动。
看清戒指的瞬间,多莉尔猛地停住脚步,握着双剑的手缓缓垂下,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冷眼望着李患之拿捏住路科瑞德,再也没有上前半步的意思。
“你…… 你敢不听我的命令?!” 路科瑞德见她临阵退缩,惊恐瞬间淹没了怒意,声音尖利得近乎撕裂:“快杀了她!快点!我若死了,你也活不成!”
多莉尔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声音里满是压抑多年的恨意:“活不成?我早就不想活了!若不是为了亲手杀你报仇雪恨,我早就在被你擒获的那天自杀了!路科瑞德,你这个恶魔!”
她哪里知道,刚才李患之见她拔剑欲动,已然暗中凝聚神力,本想将她与路科瑞德一同杀死。
可听到她这番饱含深仇大恨的话语,李患之心中的杀念顿时消散,默默收回了暗中准备的攻势 —— 原来这黑袍女子,也是被路科瑞德胁迫的受害者。
“给你一个机会,杀了他。” 李患之转头看向多莉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幽幽的话语如惊雷般炸响在多莉尔耳边。
多莉尔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她从未想过,这个凭空出现的神秘女子,竟会将亲手报仇雪恨的机会递到自己面前。
积压多年的恨意与狂喜瞬间冲垮了理智,她的呼吸骤然粗重,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半晌,才颤抖着迈开脚步,一步步向路科瑞德逼近。
“不!不要!多莉尔,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路科瑞德看着步步紧逼的多莉尔,眼中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像见了厉鬼般尖声哀嚎。
可他此刻被无形之力禁锢,别说挣扎,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那枚曾让多莉尔俯首帖耳的黑色戒指,此刻形同废铁,半点作用也起不到。
多莉尔的脚步停在他身前一尺处,眼底翻涌的愤怒与屈辱几乎化为实质,她死死盯着这个折磨了自己无数日夜的恶魔,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该死!”
话音落下,多莉尔猛地扬起手中双剑,寒光如流星划破林间死寂。只听 “噗嗤” 一声闷响,剑光闪过之处,血花飞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