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事情是,没有雾妄言说的经脉寸断之痛,只疼了大概一炷香时间,接下来反而浑身很舒服,就像是在娘胎之时,被浸泡在羊水里面一般。
很舒服很舒服,舒服的让人感觉不到外界的存在。
好像有人敲门,但此刻都伏月就像是重新进入到了母亲的子宫内,浑身舒服的说不出话来。
肉体像是蜡烛一般融化,融化在了温热的水中。
水面好像吞噬了一朵红花,嚼出鲜红的汁液,就像是水将她吃了,刚才还坐在浴池中的人,像是一只巨大的红色蜡烛,被温水融化了。
高塔落败成血泥,外头的人等了许久,厉劫从雾妄言口中得知,她此刻在圣泉之中重塑身体。
可时间未免太久。
相川那张经常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一点表情,皱着眉有些担忧的看着屋门。
幻境中的一切,甚至于相川是看着自己的小妹死去的。
到了那时,幻境也便结束了,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其实性格还是有很明显的差别的。
但相川倒是没有往芯子被换人了那地方想,他死在了护着她之前,若不是侍麟宗的人进来带走他,相川和雾妄言几人怕是就要死在那个幻境内了。
且不说这里没有夺舍的这个概念,但凡是一个心理还算正常的人,自己脖子被砍落,身上无处道伤痕,每一天都受着病痛的折磨。
相川现在只是觉得,自家五妹没有变成变态,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屋内燃着几盏昏黄的烛火。
几乎半个夜晚都要过去了,里面依然是没有任何动静。
相川问雾妄言:“你们重生需要很久吗?”
厉劫也看了过去,他手中似乎需要握着些什么,才可以稍微理智下来。
雾妄言也皱着眉有些担忧的说:“半个时辰左右。”
露芜衣:“是不是因为她不是九尾狐的原因?”
毕竟从古至今,从未其他妖族进入过圣泉试图重生。
寄灵说:“应该不会,圣泉是女娲娘娘捏泥人所用之泉水,自然所有人都可以用,只不过被赐给了九尾狐一族罢了。”
厉劫:“可是从未有过先例……”这谁又知道书上写的是真是假,真假估计也只有写书之人得知了。
雾妄言:“要不我和小妹进去看看?”
相川:“麻烦了。”
因为幻境的原因,都在一个部族,所以相川此刻自然而然的与武拾光和雾妄言相熟悉一些。
相川现在还记得清楚,那时母亲做的餐食,生活虽然不如腾蛇族内,但朝起捕鱼,夕阳西下之时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热热闹闹的吃饭。
这样的记忆几乎充斥着那五十年的每一个夜晚。
这让相川很大程度体验到了童年时丧失的母爱。
自然而然的,相川也与武拾光和雾妄言,要熟悉一些。
露芜衣又敲了两声门,屋子里好像只有烛火晃动的动静,没有任何人为的动静,安静的就像是里面一个活人都没有。
雾妄言与露芜衣对视一眼,两人推开了门。
即使站在屋外也是看不到浴桶的,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朝着屋子内侧屏风后头走去。
浴桶里的圣泉之水,此刻是血红色的。
燃烧殆尽的蜡烛旁边红色的蜡泪已经融化下来许多许多,粘稠的红蜡形态各异,里面没有人影。
浴桶内的血水似乎有妖力流转,是十分妖异的蓝青色。
露芜衣:“姐姐?”
雾妄言妖力一转,水里有个东西凭空漂浮了起来。
露芜衣嘴巴微微张开,呆愣愣的看着飘在浴桶上方的那枚……蛋上。
那是一颗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莹白磷光,修长椭圆的蛋壳质地似凝脂寒玉,隐有细密的暗纹蜿蜒流转。
雾妄言伸手接住了这枚蛋,触之微凉,能感到内里极微弱却沉稳的脉动,似有灵息在壳下缓缓吐纳。
露芜衣喊了一声:“你们快进来!”
娘啊,她们都忘了一件事情。
狐狸即使重塑肉体,依然还是狐狸。
可蛇是蛋生啊!
他们全都将这件事情忘的死死的,就那样在屋外头等了这么老长时间。
相川看到雾妄言怀里抱着的蛋时,脑子像是蚊香一样转了起来。
对了,蛋!
是蛋啊!
蛇是被母亲下出的蛋里出来的。
雾妄言说:“她是不是要重新经历一次破壳而出?”
应该是这样吧……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武拾光:“……这要怎么孵?”
她母亲已经不在,总不能找个母蛇盘到她身上吧。
寄灵:“……”
寄灵:“腾蛇是上古灵蛇,岁月流转,自会破壳。”
没听说过妖生出来,还需要被孵才破壳的,又不是小鸡。
露芜衣眨了眨眼:“那得等多久啊?”
相川接过了雾妄言怀里的蛋,摸了摸,蛋壳闪过一丝银光,很快消失不见。
相川说:“我们腾蛇一族,少的几十年,多的几乎都百年起步了,她和我们家小妹是一个蛋里出来的,当时用了一百三十年呢,她总不会要在壳里待上一百百年再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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