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七年(公元624年)九月初,北疆突厥虽退,和议未定,裴寂尚在出使途中;秦王李世民仍率大军镇守豳州,以防突厥反复;西陲吐谷浑、党项暂平;长安城中,太子建成监国。就在这四方未宁的关键时刻,一封来自万里之外的急报,打破了短暂的平静,原来是日南郡有人造反。
九月初五,长安城笼罩在秋日的薄雾之中。太极殿上,太子李建成正代父皇处理政务,忽闻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岭南道八百里加急!”
李建成接过军报,展开速览。那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却让他眉头紧锁:
“日南郡人姜子路聚众反叛,攻掠州县,交州都督王志远已率军平叛,请朝廷知悉。”
李建成将军报递给一旁的萧瑀:“萧相,日南在何处?”
萧瑀接过细看,沉吟道:“日南即德州,后改驩州,在交趾以南,距长安万里之遥。此地自汉武开边以来便属中原,然隋末大乱,控制已弱。此番反叛,恐非小可。”
李建成点头:“王志远既已出兵,想必能平。但此等边远之地,若有反复,朝廷鞭长莫及……”
他望向南方,目光深邃。
“传旨王志远:相机行事,速平叛乱。若能斩获贼首,朝廷不吝重赏。”
日南郡,驩州城。
这座城池坐落在今越南中部的荣市一带,北接交州,南邻林邑,是大唐最南端的边陲重镇。城外是莽莽苍苍的热带雨林,瘴气弥漫,蛇虫横行;城内则聚居着汉人官吏、戍卒以及当地土着。
姜子路便是这城中的一位豪强。
他祖上本是中原人,汉末避乱南下,定居日南,世代经营,已成当地首富。他通晓汉文,亦熟稔土语,在汉人与土着之间左右逢源,势力颇大。
然而,他看到唐朝边乱不断,他决定趁势造反。
“朝廷要收粮,”他对身边的亲信道,“去年收一次,今年又收一次。收完粮还要收布,收完布还要收丁。咱们辛苦一年,到头来全进了那些官老爷的口袋!”
亲信道:“可是大哥,朝廷有兵……”
“兵?”姜子路冷笑,“交州离此两千里,王志远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他的兵到了,咱们早退入山中,看他能奈我何!”
当夜,姜子路召集部众,歃血为盟,举起了反旗。
交州都督府,治所在宋平(今越南河内)。
王志远接到日南告急时,正在校场操练士卒。此人年四十余,面容刚毅,目光锐利,是典型的关陇军人,以沉稳果敢着称。
“日南反了?”他放下军报,眉头微蹙。
日南距交州两千里,中间隔着崇山峻岭、瘴疠之地,若等朝廷发兵,至少需要三个月。而三个月后,姜子路早已退入深山,无处可寻。
“不能等。”王志远当机立断,“点三千精兵,随我南下!”
副将大惊:“都督!三千人深入不毛,粮草如何供应?瘴气如何抵御?”
王志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姜子路选在此时造反,就是算准了朝廷无暇南顾。北边突厥刚退,秦王尚在豳州镇守;西边吐谷浑才平;长安正忙着议和。他以为我们顾不上他。”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可他忘了,交州还有我王志远。”
三千精兵,三日之内集结完毕。每人携带一月干粮,备足避瘴药材,向南进发。
九月中旬,王志远率军抵达日南。
姜子路万万没想到,援军来得如此之快。他本以为至少能逍遥三个月,谁知不过半个月,唐军就已兵临城下。
“大哥,怎么办?”亲信慌了。
姜子路咬牙道:“怕什么!咱们退入山林,跟他们打游击。唐军不熟地形,粮草又有限,拖也能拖死他们!”
当夜,叛军弃城而逃,遁入莽莽苍苍的热带雨林。
王志远站在城头,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沉默良久。
“都督,追不追?”副将问。
“追。”王志远斩钉截铁,“但不能硬追。”
他召来当地向导,详细询问地形、水源、路径。又命士卒砍伐竹子,扎成简易的担架,以备运送伤员。
第三日,唐军兵分三路,进入雨林。
密林之中,不见天日,只有潮湿的空气和嗡嗡的蚊虫。叛军躲在暗处,不时放冷箭;唐军则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遇林开路,遇水搭桥。
一场残酷的丛林追击战,持续了整整七天。
七日后,姜子路被围在一处山谷之中。他的身边只剩百余人,粮尽箭绝,再无退路。
“姜子路!”唐军阵中,一名副将高喊,“投降不杀!”
姜子路仰天长叹,缓缓放下手中的刀。
“罢了……罢了……”
十日后,捷报传至长安。
此时,裴寂尚在突厥归途,秦王李世民仍镇守豳州。太极殿中,太子李建成代父皇接见信使。
“交州都督王志远奏:日南叛首姜子路已被擒获,余众悉平。交趾以南,复归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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