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八年正月,唐朝朝廷为了加强武力震慑,命段德操北上巡视夏州,梁师都几近困守孤城,困兽犹斗。二月春风未暖,西陲又传警报,原来是吐谷浑再犯叠州。
武德八年二月,叠州(大致位于今天的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迭部县一带,治所就在今迭部县城附近)。去岁十月,这座边城曾被吐谷浑攻陷,刺史刘师立战死。后经蒋善合率军反攻,方才收复。如今城头重新飘扬着大唐的旗帜,但城墙上斑驳的弹痕,仍提醒着每一个人,这里,从未真正太平。
二月十二日,斥候飞马入城:
“报——!吐谷浑骑兵约三千,已过甘松岭,正朝叠州而来!”
新任刺史张士贵登上城楼,向西眺望。那里,烟尘蔽日,杀机隐隐。他面色凝重,却并无惧色。
“传令:四门紧闭,烽燧点燃!急报扶州蒋将军,请他速来增援!”
城头烽烟冲天而起。
甘松岭下,吐谷浑大营内。
领军者仍是慕容顺,那个去岁攻陷合川、被蒋善合在黑松岭打得灰头土脸的吐谷浑王子。时隔数月,他再次率军前来,心中却另有一番盘算。
“将军,”副将不解,“咱们不是刚跟唐人说好要互市吗?怎么又来打叠州?”
慕容顺冷笑:“互市是互市,打仗是打仗,两回事。”
他策马上前,望着远处隐隐可见的叠州城,缓缓道:
“父汗说了,唐朝人想要咱们的牛马,咱们也想要他们的铁器布帛。可若是一味求和,唐朝人就会以为咱们好欺负,在互市上压价。打一打,让他们知道咱们不好惹,才能在谈判桌上多得好处。”
副将恍然大悟:“将军高明!”
慕容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传令:围城三日,佯攻即可。不必死战,但要打出气势来。让唐朝人看看,我吐谷浑的铁骑,还没生锈!”
叠州的战报,数日后传入长安。
太极殿中,李渊召集重臣议事。裴寂、封德彝、萧瑀、李世民、李建成皆在座。
“吐谷浑又寇叠州,”李渊沉声道,“去年十月刚打过,今年二月又来。诸位以为,该如何应对?”
封德彝道:“陛下,慕容顺此来,恐怕不是真想打仗。去岁他在黑松岭吃了蒋善合的亏,元气未复。此番再寇,多半是想在互市前给咱们施压。”
李世民点头:“封相所言极是。儿臣以为,当严令叠州守将固守待援,另遣使者质问吐谷浑:既请互市,为何又出兵犯边?让慕容伏允给个交代。”
李建成却道:“父皇,吐谷浑反复无常,不可轻信。儿臣以为,当增兵西陲,以绝其觊觎之心。”
李渊看向裴寂:“裴卿以为呢?”
裴寂缓缓道:“臣以为,秦王之策可行。一边打,一边谈,以打促谈。蒋善合在扶州,张士贵在叠州,足以应对。同时遣使质问,看慕容伏允如何作答。”
李渊点点头:“准。传旨叠州:固守待援,不许出战。另遣使者往吐谷浑,问其寇边之由。”
他顿了顿,又道:“互市之事,照常进行。突厥那边,也准了。他们要换,就让他们换。咱们缺耕牛,他们缺布帛,各取所需。”
扶州城中,蒋善合接到叠州急报时,正在操练士卒。
“又是慕容顺?”他放下军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厮记吃不记打。”
副将道:“将军,是否即刻出兵?”
蒋善合摇摇头:“不急。张士贵能守。我先看看,慕容顺这回到底想干什么。”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叠州的位置。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
“传令:点两千精骑,明日出发。但不必急着去叠州,咱们绕到甘松岭后面,断他的归路。”
副将眼睛一亮:“将军是要……”
“慕容顺若真想打,我就再教他一次怎么做人;他若只是做做样子,我也让他知道,大唐的边关,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次日,蒋善合率军悄然出发。
与此同时,北疆、西陲的互市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
原州城外,一片空旷的原野上,突厥商队与唐朝边民已经开始了初步交易。突厥人带来成群的牛羊马匹,唐朝人则拿出布帛、铁器、茶叶。
一个白发老农牵着一头刚换来的耕牛,喜滋滋地对儿子说:“有了这牛,咱家那二十亩地,今年就能翻个遍了。”
儿子道:“爹,这可是突厥人的牛……”
老农瞪了他一眼:“突厥人怎么了?牛又不会咬人。能种地就行!”
类似的场景,也在鄯州、扶州、松州的边境上演。吐谷浑的商人带来了牦牛、骏马、皮毛,换走了成车的布帛和铁锅。
史官后来记下这一年的景象:
“杂畜被野。”
这四个字,写尽了武德八年春天的生机。
叠州城下,三日已过。
慕容顺望着那座岿然不动的城池,心中暗暗叫苦。张士贵这个新来的刺史,比刘师立还难缠,三天来,无论他如何叫阵,城头就是不出战。箭矢、滚木、礌石,倒是一样不少,砸死了他几十个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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