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八年六月,李渊临幸太和宫,驻守长安城的太子与秦王的矛盾也日益更深。与此同时,突厥的威胁尚未消失,颉利可汗在凉州试探受挫后,正在寻找新的突破口。陇山道,成了他的下一个目标。
武德八年六中旬,新落成的太和宫内。
李渊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舆图。他的目光落在陇山一线,那里是关中通往陇右、河西的咽喉要道,也是突厥可能南侵的西线路径。
“陛下,”裴寂指着舆图道,“突厥在凉州受挫,必不甘心。陇山道地势险要,若突厥从此路南下,可直逼陇州,威胁关中。”
李渊点点头:“朕知道。所以,朕要在这条路上,布下两道防线。”
他提起朱笔,在舆图上圈出两个位置:
“第一道,华亭县与弹筝峡。此处是陇山道的门户,需一员宿将镇守。”
他又圈出另一处:“第二道,石岭道。此处山势险峻,是突厥骑兵必经之路。若能断其道,突厥便无法南下。”
他放下朱笔,望向群臣:“诸卿以为,何人可当此任?”
殿中一时议论纷纷。
随行的二皇子、秦王李世民出班道:“父皇,儿臣举荐一人,燕郡王李艺。此人久镇幽州,熟悉边务,骁勇善战。若能调其西行,定可守住陇山道。”
李渊沉吟片刻,点点头:“李艺……朕记得他。武德五年,他在河北大破刘黑闼,战功赫赫。此人可用。”
他望向裴寂:“裴卿,石岭道那边,可有合适人选?”
裴寂想了想,道:“陛下,臣举荐一人,水部郎中姜行本。此人虽为文官,但精通地理,善于工事。断石岭道,非知山川形胜者不能为。”
李渊有些意外:“姜行本?水部郎中?”
“正是。”裴寂道,“水部郎中掌天下川渎陂池之政令,凡舟楫灌溉之利,皆总而举之。姜行本任职多年,对关中、陇右的山川地理了如指掌。断石岭道,正是其专长。”
李渊点点头:“准。传旨:燕郡王李艺,率军屯驻华亭县及弹筝峡,扼守陇山道门户。水部郎中姜行本,率工兵断石岭道,以阻突厥。”
李艺,字子通,本姓罗,襄州襄阳人。隋末大乱,他据守幽州,自称幽州总管,后归附唐朝,赐姓李氏,封燕郡王。
此人年近五旬,面容刚毅,目光如炬,是唐初着名的宿将。三年前(武德五年),他率军与李世民会师,大破刘黑闼于洺水,从此威震河北。此后,他一直镇守幽州,抵御突厥东线入侵。
当圣旨传到幽州时,李艺正在校场操练士卒。
“燕郡王李艺,率军西行,屯驻华亭县及弹筝峡,扼守陇山道……”
李艺放下圣旨,沉默良久。他在幽州镇守多年,早已习惯了北方的风沙。如今突然要西行,心中难免有些不舍。
但他知道,这是朝廷对他的信任。陇山道是关中门户,若非宿将,不能当此任。
“传令,”他对副将道,“点齐三千精骑,三日后启程,西行陇州。”
副将一怔:“将军,幽州怎么办?”
李艺望向北方,那里是突厥的方向:“幽州有副将镇守,足以应付。陇山道若失,关中不保。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三日后,李艺率军西行。临行前,他最后望了一眼幽州城,那面飘扬的唐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走吧。”他拨转马头,率军消失在夕阳中。
弹筝峡,位于陇山深处,是关中通往陇右的咽喉要道。
此峡因水流激荡,声如弹筝而得名。两岸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长的谷道,最窄处仅容一骑通过。若在此设伏,纵有千军万马,也难以逾越。
李艺率军抵达弹筝峡时,正值盛夏。峡中凉风习习,流水潺潺,与关中的酷暑形成鲜明对比。但他无暇欣赏美景,立即部署防务。
“传令:在峡口修筑壁垒,多备滚木礌石。峡中险要处,设伏兵三百,日夜轮值。”
副将迟疑道:“将军,突厥会从这里来吗?”
李艺望向西北,目光深邃:“突厥在凉州受挫,必寻他路。陇山道是他们南下的最佳路径。只要守住了弹筝峡,他们就别想踏进关中一步。”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华亭县,严加戒备。弹筝峡与华亭县互为犄角,一处有警,另一处立即驰援。”
华亭县,位于弹筝峡以东三十里,是陇山道的另一处门户。李艺分兵驻守两地,形成犄角之势。
与此同时,石岭道上,水部郎中姜行本正率工兵紧张施工。
姜行本年近四旬,面容清癯,是朝中有名的地理专家。他自幼喜好山川地理,任职水部郎中后,更是走遍了关中、陇右的山山水水。哪里可以架桥,哪里可以开渠,哪里可以筑路,他了如指掌。
石岭道,位于陇山东麓,是突厥骑兵南下的必经之路。此处山势险峻,道路狭窄,只需在关键处挖断道路,便可阻断突厥大军。
姜行本站在山岭上,俯瞰着脚下的峡谷。他手中握着一幅他亲手绘制的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每一处山势、每一条溪流、每一段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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