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其他 大唐凌烟志

第478章 枞阳寒江出奇兵,王师东进定局来

大唐凌烟志 凌云朗月 1946 2026-04-09 23:31

  武德七年(公元624年)正月,长安朝堂之上,一项意在长治久安的制度讨论刚落帷幕,另一场决定江淮归属的战役已迫在眉睫。李渊父子深知,任何文治的蓝图,都必须建立在武勋彻底扫平割据的基石之上。

   正月上旬,长江下游,枞阳水域。

   时值隆冬,江风凛冽如刀片,吹拂着浩渺江面与两岸枯黄的芦苇。枞阳,这座汉时属庐江郡、梁时曾为郡治、隋废郡后改称同安县的江畔古镇,此刻正扼守在长江北岸一处关键的水陆要冲。

   其地西接庐州,东望历阳,南临大江,北靠丘陵,自古便是控扼江防、转运粮秣的咽喉之地。辅公祏称帝丹阳(今南京)后,深知此镇关系江北防线安危,特遣心腹别将陈正通率八千水步军驻守,沿江立寨,联舟为城,企图凭借地利与寒冬,阻挡唐军顺流东下的兵锋。

   唐军主帅、赵郡王李孝恭的中军大帐,设于枞阳以西三十里一处背风的山坳内。帐外旌旗凝霜,戒备森严;帐内炭火熊熊,却驱不散将领眉宇间的凝重。

   李孝恭一身明光铠未解,手指重重按在铺于木案上的江淮舆图,正落在“枞阳”二字上。他年约三旬,面容英挺,因常年征战肤色微黑,此刻双眉紧锁:“陈正通非庸才。他深沟高垒,以舰船锁江,又值寒冬,我军舟师逆风逆水,强攻恐损伤必重。然枞阳不下,我军侧翼永受威胁,粮道难以畅通,更无法与李靖都督自宣州北上的兵马形成夹击之势。陛与朝廷,都在等我们打开局面。”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帐内诸将心头沉甸甸。

   水军都督黄君汉是个黑壮汉子,率先抱拳道:“大帅,末将观察多日,陈贼防御看似严密,实则有其弱点。其一,其水寨大舰多泊于北岸避风处,与陆营依托,但江心及南岸巡防小船不足,视野有缺。其二,连日严寒,江面虽未封冻,但敌军士卒久驻野外,必有疲敝怨怼之心。末将愿率锐卒,乘快船夜袭其水寨,纵火焚舟!”

   “夜袭焚舟,固是良策。”一李姓行军长史捻须沉吟,“然敌军必有防备。且冬日风势不定,若纵火不成,反易陷于重围。依下官之见,不如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哦?长史细说。”李孝恭目光转向他。

   李长史走近地图,指尖划动:“陈正通注意力必在我主力舟师与北岸陆营。我可遣一偏师,多张旗帜,佯装自陆路强攻其北面营垒。同时,精选敢死之士,不用大船,只乘轻舟舴艋,携带火油硝磺,趁黎明前最暗之时,借江心洲渚与晨雾掩护,从其水陆联防的结合部,此处芦苇荡狭窄水道渗透进去。”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上一处细节,“进去之后,不急于攻其主寨,而是直扑其位于陆营后方的粮草囤积之所与小型船坞。粮草被焚,军心必乱;小船被毁,其水军机动立失。届时我军主力再大张旗鼓压上,水陆并击,可获全功。”

   帐内一时安静,只余炭火噼啪。这个计划大胆而精密,关键在于那支渗透偏师的隐蔽、速度与决死之心。

   右统军王奉忠,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将领,此时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末将愿领渗透之任。”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坚定,“末将麾下三百儿郎,多出自江淮,善操舟,识水文,更与辅公祏麾下有些许旧怨,敢效死力。”

   李孝恭深深看了王奉忠一眼。他知道这位将领的弟弟死于辅公祏部将之手,此去实抱死志。“需要多少人船?何时可发?”

   “轻舟二十足矣,每舟十五人。今夜子时准备,寅正(凌晨四点)出发,借天色未明与晨雾行动。需请黄都督同时于正面佯动,吸引贼军哨探。”王奉忠答道,条理清晰。

   李孝恭站起身,目光扫过众将:“好!便依此计。黄君汉,你率前军大舰,于寅时初刻向敌水寨方向逼近,擂鼓呐喊,施放火箭,务必造出全力进攻之势。李长史,你督陆营兵马,多设疑兵,伴攻北垒。王统军,”他走到王奉忠面前,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甲,“一切小心。功成不必在我,但求扰乱敌心,焚其粮秣即为大功。本王亲率中军,候你信号,便全力总攻!”

   “末将领命!”众将轰然应诺,眼中燃起战意。

   寅正时分,长江之上夜色最浓,寒气刺骨。

   二十条黑影般的舴艋小舟,如离弦之箭,悄然脱离唐军主队,消失在茫茫江雾与星罗棋布的洲渚阴影中。王奉忠蹲在首船船头,冰冷的江水偶尔溅上脸颊,他恍若未觉,只死死盯着前方隐约的敌营灯火。身旁的士卒们抿紧嘴唇,检查着刀弓和背上的火油罐子,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们都知道,此行九死一生,但无人退缩。家国恩仇,军令如山,更有打开东进通路的责任,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与此同时,北岸方向突然爆发出震天的鼓噪与火光!黄君汉的佯攻开始了。敌营立刻骚动起来,呼喊声、号角声、兵刃撞击声远远传来,大部分灯火和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设置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