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笼街曙色微,
一声“能”字透窗扉。
世人只笑蛤蟆蠢,
谁解深潭月影悲?
逢最早,信难移,
初心如磐怎堪违?
碧海青天一明月,
任他群燕绕空枝。
任笔友挠挠头:“汉式早餐?我们的早餐有点杂哦。”
“有好杂?”
“这么跟你说吧,凡是人能吃的东西,我们都可以……”
古丽燕打断他的话,眼神亮晶晶的闪着光:“那你给我们做碗天仙配。”
“天仙配啊,我看看。”
他打开冰箱门,在里面上下翻找可用的食材。末了,甩着手说道:“只有羊肉,没有鱼肉和火腿肠,做不了天仙配。”
古丽燕眼神暗淡了一瞬,重又抿嘴一笑:“那你做啥我吃啥。”
“这就好办了。冰箱里有羊肉、鸡蛋和西红柿,那我给你做一道经典养生菜——膻仙鸡子万岁羹,保证你越吃越美丽。”
“真的吗?〞
听名字就非常有食欲,古丽燕禁不住吞咽着口水。都一天没进食了,饥肠辘辘令她难受,说话显得有气莫力:
“不会是你杜撰的吧。”
任笔友嘿嘿一笑:“我做出来不就有了。”
他捅燃灶火,往锅里加些水烧着。
紧着他从冰箱里拿出羊腿肉,劈下一小段来,就着冰用水洗洗。然后“咚咚咚“剁成块,剁成条,再切成粒,装碗里,倒入几滴烧酒抓匀腌制着备用。
再拿出两个滚圆的西红柿丢入开水里烫着,趁这空档切了些?花姜末。
之后捞起烫过的西红柿,舀尽锅中水干烧着,之后便着手撕掉西红柿的皮:
“西红柿用开水烫一下,好去皮。”
正如他所言,开水烫过的西红柿好去皮。若大一个西红柿,他竟然撕了一张整皮下来。
这时,锅里冒出了青烟。只见他将羊内倒入锅内,翻炒几下,灶内添点煤炭,又去撕西红柿皮。再翻炒几下,再去切丁西红柿。锅中,羊肉的水份已煸干,开始出油了。他便加入姜末,翻炒几下,再去切最后一点西红柿丁。
看着男人无缝衔接着的每一套动作都如行云流水,古丽燕自是看得呆住了,竟也暂时忘了饥饿。所谓熟能生巧,单这一个“熟”字就非三五两年功夫不能达到。而这一个“巧”字,更能体现男人不拘一格的创新思维吧。难怪他能杜撰出诸如“膻仙鸡子万岁羹”来!
羊肉粒己煸至焦黄,整个厨房充满了烤肉的香味。
任笔友立即倒入切好的西红柿翻炒着,待西红柿开始炒出汁液时,便舀入两大碗水,由它自由熬煮。
这空档,他开始打鸡蛋液。几个鸡蛋磕入碗中,他持筷如执笔,以三百六十度狂草之姿、不间断旋转着、飞快的搅动着蛋液。
他那优雅的姿势,那娴熟的手法,那专注的眼神,无一不令古丽燕着迷。
她从未见过一个男人做饭能做出这样的气场。不,不是气场,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仿佛这方寸灶台就是他的天地,锅铲是他的笔墨,而一碗羹,便是他信手拈来的文章。
她忽然想起一句诗来——
“庖丁解牛,以神遇而不以目视。“
眼前这个人,何尝不是如此?他不必看火候,不必数刀数,手眼合一,意到便成。那把菜刀在他手里不是凶器,是琵琶,每一刀都像拨弦,“咚咚咚“的节奏竟隐隐合着心跳。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侧脸上。
灶火映着他的轮廓,明明灭灭,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他浑不在意。只在西红柿入锅爆出红汁的瞬间,嘴角微微一扬——那表情,像攻城的将军看到了城破,又像画家看到了最后一笔落下。
那是专注,是不经意的帅气,是一个男人在做自己擅长的事时,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挡不住的光芒。
古丽燕忽然觉得不饿了。
或者说,她饿,但不再是胃里那种空荡荡的饥饿——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心里涌上来的渴。她想一直看下去,看他揭盖时白雾腾起遮住他的脸,看他淋蛋,也看他调味。
“你……经常给人做饭?“她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任笔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锅中羮汤,调味加芡一气呵成,笑道:“我这是炼丹。“
“炼丹?“
“嗯,炼一碗让人吃了能变成天仙的灵丹。“
古丽燕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了。笑完,她双手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心想:
这天仙配没吃上,这碗膻仙鸡子万岁羹还没出锅,她倒先像是被什么给配上了。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色香味俱全的“膻仙鸡子万岁羹”出现在她面前,任笔友捧着碗蹲在她脚边,谄媚的微笑道:
“娘娘,请用早膳。”
古丽燕那双大眼倏然半眯,鼻翼急急翕动,像嗅到腥气的猫儿般凑近碗沿。银匙未至唇边,她先长长吸了一口滚烫的蒸汽,喉头竟发出幼兽啜乳般的细响。待羹汁入口,她两腮骤然凹陷,双唇噘起如鸟喙,嘬住匙沿“嗍——”地一声锐响,仿佛要将那勺汤连着魂儿一并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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