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阁香浓夜色沉,
阿谁误触玉伤痕。
惊鸿未定魂犹怯,
护翼虚笼恐再侵。
遮半被,共余温,
一身尘土梦难禁。
此时非礼非无意,
只把平安作寸心。
任笔友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古丽燕才想起他还穿着一身湿透的衣服。
“燕哥——”
她右脚蹬着床铺,借着双肘之力往床头移动着身子,却不小心碰到了小臂的伤口,只疼的她失声惊叫起来。
任笔友闻声一个箭步跨上前去,莫不焦急关心的问道:“古丽燕,你怎么啦?”
豆大的冷汗滴落在枕头上,看着绷带边缘?出的殷红的血迹,她惨烈的笑了笑。用下巴指指另一个衣柜:
“你也把衣服换了吧,别感冒了。”
任笔友又打了个喷嚏,这次震得窗户上的风铃一阵乱晃,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他踉跄着走到那个衣柜前,拉开柜门。
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
柜子里挂着的,全是色彩斑斓的女装——纱裙、旗袍、还有各种精致的上衣,没有一件属于男人。
任笔友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身后,古丽燕虚弱却带着一丝狡黠的声音传来:
“那套马面裙,蓝色的,你可以穿。”
任笔友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古丽燕正靠在床头,虽然脸色惨白,但嘴角微微翘着,眼神里竟有一丝看热闹的期待。
他顺着她下巴指的方向看去,柜子深处,果然挂着一套深蓝色的马面裙,料子挺括,褶子整齐,看起来像新郎官穿的那种庄重款式。
“这……”任笔友脸涨得通红,“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我经常穿它,结实得很。”古丽燕哼了一声,“我的地盘我做主,你没的选。”
任笔友看着自己那身还在滴水的狼狈衣服,又看看那套端庄的马面裙,咬了咬牙。
换吧。
房间里四下看看,没有可以遮挡的地方。他捧着衣服,朝门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
“我下楼去换衣服。”
“怕我看你?你有什么好看的。”
古丽燕突然板起脸,几乎是以命令的口吻说道:“就在这里换。”
任笔友一时为难:“当作你面换衣服,难逃亵渎猥亵之嫌。”
古丽燕的脸儿又变得绯红,闪烁不定的目光看着任笔友,喁喁细语道:
“我不也当着你的面换的衣服吗,那是我猥亵你了?”
“那……”
任笔友想说那能一样吗?但凡你能够自理多一点,我也万万不能干这事啊!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毕竟人家还是个大姑娘,羞耻迫于形势被抛一边,倒是自己猥亵了她。
但毕竟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怎可轻易示人呢?他咬着嘴唇,想了想,说道:
“那你闭上眼睛。”
“好,我闭上眼睛不看就是。”
古丽燕心里笑出了声,我偷偷地看,你还能吃了我?
任笔友走到离女孩最远的屋角,再确认一下女孩是否闭目不看。之后,他半蹲着,迅速地脱下湿透的裤子,都不及擦拭一下身上的水痕,就用那双缠满绷带的手往腿上套着裙子……
而后,面对马面裙复杂的系带,他却显得束手无策。他提着裙子,窘迫地转过身,面对着古丽燕,像个做错事的学生,木呐呐的问道:
“古、丽燕,这个怎么系?”
古丽燕憋着乐,一本正经的训斥道:“古丽燕也是你能叫的,没大没小的逆徒。”
任笔友愣了一下,涨红了脸,道:“师、师傅,这个怎么系?”
“两根长带子绕后腰一圈,系紧。短的系成蝴蝶结。”
任笔友像个刚学穿衣的孩子,折腾了半天,终于系好了。
那深蓝色的裙摆在脚祼处散开,衬得他只有一米六的个子愈发的粗短。
他试着走了一步,裙摆随着动作左右摆动,那种从未有过的飘逸感让他浑身不自在,走路姿势僵硬得像木偶。
古丽燕看着他,先是没忍住,随后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伤口疼都忘了:
“哈哈哈……燕哥,你这哪有中国人的精气神,简直就是个日本浪人!”
任笔友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蓝色马面裙、缠着绷带、一脸苦大仇深的男人,也觉得自己滑稽到了极点。
刚才那种沉重的悲伤和尴尬,竟然被这一身滑稽的装扮冲淡了不少。
他转过身,对着古丽燕,难得地露出了一点无奈的笑意:
“好看吗?”
“丑死了!”古丽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象个破损的蓝色灯笼。”
任笔友也跟着她嘿嘿地笑着。
“燕哥,光穿裙子哪行啊。”
古丽燕笑够了,用手指了指衣柜上层,“左边,那件白色立领衬衫,绣着兰花的,配那套裙子的。”
任笔友仰头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那是一件女式的真丝立领衬衫,领口绣着精致的白色兰花,袖口还有蕾丝花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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