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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暄返京之后，小美就关掉了他卧室的地暖。谁料到了开春，气温骤然又降了下来，甚至比入冬的时候还要冷，她只得重新把黎暄房间的地暖打开，晚上也搬到这间屋子睡。

　　 主卧的地暖早就坏了，也不好维修。有些人家为了修地暖，会把地砖刨开，她嫌太过折腾，不愿意这么办。冬天最冷的时候，她就在主卧摆了一台小电暖气勉强将就。

　　 客厅的地暖早就不大好使了，就算开启很长时间，地面摸上去也迟迟感受不到暖意。

　　 小美猜想，多半和主卧的情况一样，是地下铺设的管路出了故障。

　　 若是要彻底修好，就得撬开地砖进行排查，想想那份折腾，她便一直没有动手处理，更不去开大厅的地暖。

　　 年前黎暄回来，遇上天冷，小美只能开几天空调勉强扛一扛，总不能让儿子回来几天还要挨冻。

　　 家里的中央空调是装修时统一装好的，小美自己一个人在家时几乎不怎么用，机器运转起来噪音很大，吵得人心里不踏实。

　　 家里如今也就黎暄的卧室，还有北面书房的地暖还算正常。

　　 书房里虽说也摆放了一张小床，可小美从来不愿在那里留宿。

　　 一来书房在北面，终日见不到阳光，显得有点阴冷，二来不大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小床，还摆放了电脑桌和一整排书柜，到处都是书本杂物，环境局促，实在不适合用来睡觉休息。

　　 开地暖虽然会多耗些电费，但小美觉得这笔开销花得值得。

　　 自己年岁已经不小，不能为了省钱而挨冻，比起这点电费，身体安康才是头等大事。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黎暄对此十分赞同，“不该省钱的地方就别硬省，尤其在身体这件事上更不能将就。”

　　 “若是冻出毛病来，看病吃药花的钱，可比地暖耗的电要多得多，反倒得不偿失。”

　　 “妈妈好好保暖，平平安安的，这样儿子我在外边也能放心。”

　　 小美笑呵呵地回应：“知道了，你也一样，地下室更阴冷，你还是买个电褥子吧，这样睡觉前还能把被窝烘暖和些，别图省事就硬扛着。”

　　 电话那头，黎暄轻描淡写地宽慰母亲:“买什么电褥子，我又不怕冷。”

　　 放下，小美心底不由泛起一阵酸楚。

　　 儿子说起关心人的话头头是道，劝她别委屈身体说得周全，可轮到他那里，却总不懂得好好照料自己。

　　 一个人在外求职奔波，日子过得凑凑合合，常常对付一口饭，天冷了也未必想着及时取暖，事事都习惯自己在那里硬撑着。

　　 做母亲的隔着这么远，即便有再多的牵挂，也只能在电话里反复念叨几句，半点也替他受不得。

　　 周日上午，小美把堆在筐里好几天的衣物拿出来洗了，总搁着也不是事。

　　 早饭后她就发上了面，打算蒸馒头。

　　 等衣服洗完，面也刚好发到位，她便上锅蒸馒头，顺带还烙了几张小发面饼。

　　 洗衣服的时候，黎暄发来一条短信：“起来了没有？”小美没听见消息提示音，一直没有回复。

　　 眼看快到中午，见母亲迟迟不回消息，黎暄心里有些放心不下，便又打来了电话。

　　 “忙啥呢妈，短信都顾不上回。”

　　 “早上忙着洗衣服，没留意桌上的手机。你周日在忙什么？”

　　 小美休息日的早上很少主动给儿子打电话。她心里清楚，黎暄在外求职，平日里熬夜改画、投简历，常常睡得很晚。

　　 难得遇上周日不用赶时间，就想让他安安稳稳多睡一会儿，不忍心早早打电话过去，贸然把他从睡梦里吵醒。

　　 “我刚起床没多久，正在楼下食堂吃饭呢。”

　　 母子俩如今都是独自生活，几乎每天都会互相联系一下，彼此才能安心。

　　 “过两天就暖和了，地下室冷不冷？”

　　 方才小美看电视里的天气预报，说再过两天气温就要回升。

　　 眼看马上就要到三月，按时节来说，也该渐渐暖和起来了。

　　 可一想到黎暄住的是地下室，这份回暖仿佛就跟他没有多大关系。就算外面天气转暖，地下室依旧潮冷，哪怕到了五月，屋里照样透着寒气。

　　 去年五月小美曾去儿子那边住过几日，地下室那股渗到骨头里的阴冷，她是实实在在体会过的。

　　 上面哪怕艳阳高照，阳光也照不进地下，屋里的湿冷半点也驱散不开。

　　 白天去公共卫生间洗衣服的时候，她都得穿上羊绒衫，外面再套上黎暄的羊绒背心。

　　 回到屋里，更是要换上儿子厚厚的棉睡衣睡裤，不然浑身冷得受不了。

　　 一想起地下室那股寒意，小美稍稍放松下来的心，不由得又揪紧了几分。

　　 “这边外面已经暖和起来了，就是地下室依旧还有些冷，不过我已经在网上看房子，准备搬出去了。”

　　 小美听完心里一喜，语气带着几分欣慰：“你啊，早就该从地下室搬出来了，咱们不差那点房租钱。”

　　 小美也没多想，“用不用再给你汇点钱?别不舍得花。”

　　 黎暄连忙笑着说：“不用汇，我这里够用。另外我的工作有眉目了，昨天面试的一家公司通知我下周三过去，我感觉大概率能成。”

　　 “那可太好了！”

　　 小美高兴的说，满是欢喜。

　　 可心里却依旧悬着一块石头，不敢完全放下心来。

　　 虽然面试过关了，但最终能不能敲定入职还不好说。

　　 她打心底盼着儿子的工作能成，这样也能早点搬离地下室，虽说外面已是春意渐浓，可地下室那股湿冷挥之不去，她实在怕儿子长期待在那种地方，冻坏了身体。

　　 周一上午，中师八级的任职批复终于正式下来了，小美心里格外舒畅。

　　 她暗自想着，要是这周儿子的工作也能顺利定下来，那可就是实实在在的双喜临门了。

　　 小美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喜事告诉了儿子。黎暄听说职称批下来的消息，也由衷地替母亲感到高兴。

　　 “是吗？上面真给批下来啦？”

　　 “嗯，总算批下来了。”

　　 小美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

　　 黎暄笑着感慨：“太好了，妈，你在退休之前总算把工资待遇提上去了，这可是咱们家的一件大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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