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执事算得上病急乱投医。
他只知吐露这些言语会得罪于你,就此归入丹鼎长老的阵营,却不曾想,这番话落在丹鼎长老耳中,老者心底早已杀了他无数次。
执事亡魂皆冒,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半句。
而丹鼎长老胸中怒火翻涌,可片刻之后,却是强行压下,重归冷静。
他尚且摸不透你在宗主心中的分量,只牢牢记住一件事——是你,杀了他的孙女。
“宗主,青儿绝不可能是奸细,更不会处心积虑谋害宗门长老。
何况这女子来历不明,青儿又怎会提前知晓?
依老夫所见,分明是此女信口雌黄,罗织罪名,构陷我门中弟子!”
老者一语落下,已然公然站到你的对立面。
这正是宗主与执法长老最不愿看见的局面。
想要动你,本就无从谈起。
先不提你是太上长老亲自定下的上位客卿,单论一身战力,殿内之人便无人能够拿下。
可水韵宗传承千年,自有宗门颜面与威望。
今日这场纷争,无论如何都要给丹鼎长老一个交代。
若是消息外传,对宗门声誉损耗极大。
大殿之内,气氛焦灼,大多数人心头沉重。
“丹鼎长老慎言。”
宗主骤然开口。
短短一句话传入丹鼎长老耳中,令老者心头微震。
他本就没有抱着必须要你偿命的执念,此番发难,不过是试探宗主对你的态度,尝试将你撼动。
可如今这一句劝诫,已然分出取舍。
宗主,选择站在你这一边,而非他。
丹鼎长老心中并无悲戚寒意,他深谙审时度势之理。
自身修行天赋平平,寿元仅剩一甲子上下。
若是为了青儿一事死磕到底,和宗主于执法长老,还有来历莫测的你彻底撕破脸面,得不偿失。
倒不如借着这场风波,为孙儿李乘云博取好处,这才是稳妥上策。
只是想要拿到足够的筹码,姿态需得强硬。
唯有逼得宗主左右为难,才能够换来更优厚的补偿。
“宗主!老夫孙女枉死,你叫老夫如何慎言?”
丹鼎长老声音沉恸。
“此女来路不明,敌友难辨。今日若是纵容她凭着莫须有的罪名肆意加害宗门弟子,他日门下人人自危,弟子怎敢安心苦修?长此以往,宗将不宗!”
殿内这场博弈闹剧,尽数落入你的眼底。
而你始终缄默旁观。
因为你笃定宗主与执法长老不会对你出手,道理上你也占着先机。
更何况唯有你清楚,那名李姓女子根本没有殒命,只是被你冰封禁锢。
冰层隔绝不住外界声响,殿中所有对话,她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她的声音传不出冰层。
你迟迟不肯揭开真相,只因心底尚存一丝疑惑,觉得如今还远不是破冰道明一切的时机。
就在这时,执法长老骤然出声,与宗主一唱白脸一唱红脸,厉声对着丹鼎长老呵斥。
“放肆!林长老持有太上长老亲授印信,你言明她敌友未分,莫非是在质疑我宗太上?”
话音落下,丹鼎长老心神巨震,惊涛翻涌。
他万万没有料到,你的靠山不是宗主,而是久已闭关不问俗事的太上长老。
转瞬之间他便明白,今日执意与你为敌,捞不到半分好处。
但若是到此作罢,这件事最后只会大事化小,悄无声息了结。
这绝非他想要的结果。
可若是就此被一句话震慑退让,往后又该如何为云儿筹谋前路?
“太上长老闭关多年不问世事,单凭一枚令牌,何以作准?难保这令牌...”
话语尚未说完,一道身影自旁侧站出,是那名中年道士。
“丹鼎长老慎言。
师尊授予印信之时,我与大师姐皆在当场,可以作证。”
原本持中立姿态的传功长老一脉,此刻已然明确站在你的一方。
丹鼎长老只觉自身如同无根浮萍,再难强硬对峙,只能往后退了一步。
“就算此女身份确凿,可她杀害青儿乃是事实。
老夫绝不相信青儿会背叛宗门。
今日,还请宗主务必给老夫一个说法。”
谁料宗主开口,一语直击要害。
“丹鼎长老,你想要什么说法?”
简简单单一问,彻底打乱丹鼎长老的心绪。
他心底那点盘算,宗主早就看得通透。
老者借着孙女之死大闹大殿,本意就是借机造势,替孙儿李乘云谋求宗门资源。
可宗主从来没有重点栽培李乘云的打算。
那李乘云在外门虽名声尚可,但修行资质却和丹鼎长老相差无几,更是没有半点炼丹天赋。
这般庸碌之辈,若是耗费宗门资源倾力扶持,便是彻头彻尾的任人唯亲。
尊荣虚名尚可给予,但想要借此攫取修行资源,绝无可能。
宗主明知故问,本身便是一层隐晦的警告。
丹鼎长老窥见谋划落空,只能转而出起感情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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