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过,地没活过。
到处都是尸体,骨架,还有流窜的人群,甚至很大一部分都不能称之为人,我甚至能看到亡灵,他们被钉在一个个十字架上,手指着同一个方向。
我披着破布做成的斗篷,灰土泥浆遮住我的脸,让我不至于在人群中显得那么扎眼。
顺带一提,这个世界的人面孔是典型的西方面孔,我还是头一次到外国世界,不过在这个世界我好像才是外国人。
这绝对是我解梦以来见到的最为绝望的世界,甚至让我产生了还不如《自我》那个时候被抓起当奴隶,至少不用担心饿着。
这不是一个人的往生,这是整个世界的残念。
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周,跟着一群流民辗转各处,看着千篇一律的绝望,啃着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树皮,想着我的客人到底现在在哪。
忽然人群中有个人一把将我手里的树皮抢了过去,然后怪叫着跑了老远,其他人看了都纷纷摇头,但也没人劝阻。
这个环境下没有人会永远善良,路上我们甚至见过有人吃人的,这人只是抢了树皮某种意义上来说还不算太糟。
“主人...”
小觉从斗篷里面冒了头,我又把他按了回去,要是让别人看到小觉难保不会把他烤了吃。
“可怜的孩子。”一位裹着头巾老妇人走到我面前,她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个层层包裹着的布袋,里面是一小块发黑的面包边。
“吃吧。”
我抬头看着她,她把面包边塞到我手里。
“谢谢。”她都给我了,我没有不接受的理由,虽然这东西难以下咽,但总比饿死好。
“老不死的!”一个瘦的皮包骨的年轻人一把将老妇人推倒在地上,“你有吃的不给我,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老妇人趴在地上,脑袋那块流了不少血。
那个年轻人好像没发现,又或者是不在意:“你看你看,你给老不死的,给她有什么用,扶都不愿意扶一下。”
说完,他看向我,或者说我手里的面包边。
在想什么已经显而易见了。
我本来不打算做什么,因为我需要保存体力,但是他要真对我出手,那我也不可能束手就擒。
不过他还是没来抢,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另一边有人喊,发现了一箱子落在路边的食物,不知道是送去哪个旅馆的马车在路上颠簸掉下来的。
他往那去了。
我没动。
就我这跑两步都大喘气的体质是抢不过他们的。
我只是看了眼因为我而死掉的那个老妇人,我不知道他和那个年轻人是什么关系,但不管怎样,人命在这个世界都无比的廉价。
我搜了搜这个老妇人的身上还有什么别的东西,结果还真给我找到了另一个小布包,拆开,里面是一块稍大一点的黑面包。
我把面包收起,看了眼刚才那个年轻人跑去争抢的那个方向,那里聚了很多人,声音很大。
“是我发现的,不要抢!不要抢!我们可以分!”
善良的人没有料想到他身边的那些人早就被饥饿变成了野兽,他就这么趴在那个装着食物的箱子上被活活打死丢在了一旁。
紧接着,一阵枪响传来,骚动的人群安静了一瞬,就有人指着一个方向:“土匪...是土匪!!”
一群拿着刀和枪,还牵着狗的土匪,正在往这里赶,很明显他们也需要那个食物。
他们甚至不打算打招呼,对着人群一轮齐射,不少人当场倒了下来,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土匪就拎着刀进来了。
那是一场屠杀,快饿死的流民显然不可能是有武器的土匪们的对手。
土匪们似乎并不只是来抢食物的,他们还盯上了这群流民,或许是觉得他们身上有什么可以抢的东西,又或许是觉得他们也算肉,反正就全杀了。
最后,他们看到了远处的我。
我当然在跑,问题是我根本跑不远,他们还养了狗,或许是觉得杀我不需要浪费子弹,来追我的是牵着狗的那个土匪。
我先一发【神殇】送他无忧的安眠,狗子显然是吓到了,立刻调转方向往回跑,但是小觉还有一发再次送狗子无忧的安眠。
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发现,我继续跑,【神殇】在冷却,被抓住的话铁定要死的。
按理来说他们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在看到一名同伴和他的狗莫名晕倒在路旁,只有其中一个枪手象征性朝我的方向开了一枪,当然没打中。
几声咒骂缓缓飘来,声音也远了,以防万一我给自己上了个【幻视】趴在尸体堆里装尸体。
一直等到没什么动静的时候我才爬起来,然而和我一起爬起来的还有地上的三具尸体。
?
我承认我吓到了,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们看着我,眼睛滴溜溜地转,似乎在打量,我在那一动不动,配合上【幻视】的效果或许会让他们以为我是同类?
不过这东西似乎是用鼻子来分辨的,我的伪装为什么用,他们还是朝我扑过来了。
没办法,只能再次用【神殇】,但是加上小觉,短时间也只能用两次,剩下的那只就没办法了。
接着跑吧,他应该跑不快。
不过显然是我错了,这玩意不是丧尸,也没有迟钝的属性,看到自己的同类倒下之后立马就像一个大扑棱蛾子一样飞扑了过来。
那场面,太震撼了。
但是下一刻,一声枪响传来,大扑棱蛾子失去平衡摔在了我面前,脑袋汩汩流着黑色的血。
“吁——”
开枪的男人骑着马,停在了我面前。
“没事吧?”
短刀,火枪,皮大衣
手套,长裤,三角巾
是他,我的客人,那个自称无名小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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