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呈现的是神女曾经的记忆,是她无法磨灭的一部分过往。
难道,这便是宗门最终的宿命吗?
容不得玉千珏多思,一道厉啸自身后破空而至。
一名黑衣人如惊弓之鸟,狼狈地从玉千珏魂体旁掠过,嘴上还念叨着:“该死!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他的速度快如鬼魅,但身后那抹追击的红影,更快!
那人身着一袭染血的红衣,双剑在手,足下更踏着一柄血色巨剑,剑气纵横,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焦灼。
若非眉心那一点朱砂般的红痣,玉千珏几乎要以为,这是从九幽炼狱爬出的修罗魔头。
那竟然是……小师妹?
曾经那张清冷如月、不染尘俗的脸庞,此刻却写满了癫狂与杀戮。
她的双眼赤红如血,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而嘴角,却噙着一抹妖异而冰冷的笑意。
不,她身上穿的也并非红衣,而是那件再熟悉不过的宗门弟子服,只不过,此刻已被鲜血浸染成了不祥的绯红。
那衣物上的流苏吊坠随风震颤,发出的好似不是铃声,而是催命的丧钟。
一声声“叮铃铃”裹挟着滔天的杀意,直刺心魄。
世界被一片猩红填满。
白灵娇此刻似乎失去了理智,她像被杀意控制了一般,脑海里只剩下三个字在疯狂咆哮:杀!杀!杀!
这些黑衣人全都该死!一个都不能放过!
“小师妹!”
玉千珏认出了那个被血色吞噬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梦境世界,并非全然是梦主记忆的被动回放。
精神力越是强大,其梦境便越能自成一界,广袤无垠。
身处其中的生灵,也并非提线木偶,他们带着独立的意识,遵循着梦境的逻辑,生而喜怒,活而哀乐。
若非机缘巧合降临在梦主身边,想要在这片无边幻境中寻得特定之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白灵娇的身影快得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转瞬便追上了最后一个黑衣人。
她没有言语,没有犹豫,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本能。
长剑破空,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对方的胸膛。
那黑衣人脸上的惊愕凝固了,他骇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周身灵力如泥牛入海,半分也无法调动。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柄长剑化作一头贪婪的魔物,疯狂地吞噬着他苦修一生的精纯灵气。
毕生修为,在短短数息间化为乌有,只留下一具失去所有光泽的凡俗躯壳。
“不——!”
绝望的嘶吼卡在喉咙里,至死,他都无法理解。
为何会败?
为何那剑能克制神通,吞噬血肉,生生抽干一个修者的性命?
他难道最终也要沦为这柄魔剑的养料,连全尸都留不下吗?
他不知道,那柄名为“生杀”的剑,也是极其挑剔的。
起初吞噬血肉残躯,不过是久未得食,饥不择食。
如今,它已吞噬了数道魂魄与其生前满身修为,精元饱胀,对眼前这具凡人躯壳,早已失去了兴趣。
正如饕餮盛宴之后,谁还会去屑顾一捧凡土?
白灵娇感受到手中剑不再有吞噬之意,手腕一抖,将长剑抽出。
再一挥手,剑光如匹练横过,斩断了那黑衣人的头颅。
滚烫的鲜血泼洒在她清绝的脸上,也浸染了她的衣衫。
白灵娇没有说话,也没有擦拭。
嗜血的笑意在她唇边停驻,活脱脱的像一个从地狱中走出的红衣修罗,杀伐之气震彻四方。
人头坠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天空中翻滚的乌云,偶尔撕裂一道缝隙,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这方天地,也照亮了玉千珏惊骇的脸。
他循着光,看清了那院中横七竖八的尸首。
院中、广场、山门、桃花树下……有他自己的尸体,有师父,有师兄弟,还有他的妻子。
原来,所有人都已经死了吗?
这,就是千烬宗的结局?
“不……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玉千珏的心被巨大的悲恸与荒谬感撕裂。
来不及沉浸在悲伤中,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呐喊:不对!有什么东西对不上!
他确认自己还活着,至少现在没死。
那小师妹的梦境……这段过往记忆又是什么?
一切结束后,白灵娇眼中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茫的迷茫。
紧接着,剧烈的痛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浑身一颤,松开了双剑。
【我……在做什么啊?】
白灵娇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染血的手。
回想那些斩杀黑衣人的过程,整个人就像是被杀人的念头操控了一样......
自我意识似乎被压制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
喂!为什么产生有那么强烈的杀意啊?
以剑吞噬血肉,吸取魂魄的做法,怎么看也像是魔修手比啊!
看着地上的人头,她不禁闭上了眼睛,【咦,好血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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