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玉千珏的嗓音沉如寒冰,“不惜派出两名大乘修士,很有可能是为了小师妹的混沌灵体而来。”
他虽在山上修行,但背靠世家,即便不在世界行走也能精通各道消息。
对于道净宗之辈早有耳闻,其真实内景不过藏污纳垢之地,地牢、水牢之中不知关押了多少无辜之人。
他们的掌门连掠夺灵根,生吞根骨的事都做得出来,畜生不如!
桃枝枝的心猛地一沉,咬住下唇,急道:“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玉千珏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先前我卜了一卦,卦象解意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桃枝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夫君,你的意思是……要将宝宝交出去?!”
“我可没有这么说。”
玉千珏闻言,挑了挑眉,薄唇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装作伤心道:“原来....在枝枝心中,为夫便是这般凉薄无情之人么?”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桃枝枝连忙摇头,眼眶微热。
接着她反应了过来,捶了两下玉千珏的胸膛,“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这不是看枝枝心情太沉闷了吗?做夫君的自然得哄哄你。”
玉千珏抬手,轻柔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湿意,“好了,别担心,我这趟送四师妹回来,也是为了寻一个解局之法。”
“什么?”桃枝枝的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你……找到办法了吗?”
“尚未,但我已窥见一线天光。”
玉千珏缓缓摇头,那抹希望随之黯淡。
但随后,他笃定道:“我有一种预感,这场风波,因小师妹而起,也必将由她而终。”
“枝枝,接下来需要你帮夫君一点小忙。”
“什么?”
“枝枝,这大殿之外是墨雨林,林中有幻阵,遇水便可激发.....”
玉千珏贴桃枝枝耳语了几句,“待时机至,你便施法引水至落石处,然后将......”
“为什么要....?”
桃枝枝不解那后续安排的缘由。
她知道那处落石位置,引水过去简单,但要是阵法启动后引人进林,必将会令其心智大乱,困于幻象之中。
“嘘。”玉千珏手抵在她的唇上,“天命,不可言说。”
“那我如何知道时机已至?”桃枝枝又问,“还有,这样做会不会伤到她?”
“应当不会。”
这两个问题,其实玉千珏也不太确定,但他没得选。
宗门想要存活下来,势必会有所牺牲的。
“她走出来了,便是时机已到,无论是哪一个。”
“好吧。”桃枝枝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枝枝,接下来你需镇守在殿外,安抚好其余同门。”
玉千珏看着桃枝枝,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入内!”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殿内无论发生何事,传出何声,你切记,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夫君,你到底要做什么?”桃枝枝的心猛地一沉,“我……也不能进去吗?”
“不行哦~”玉千珏的语气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温柔。
他努力牵动嘴角,想让她看见一个一如往常的微笑,“是枝枝也不可以哦,听话。”
那声“听话”,像一把软刀子,深深扎进桃枝枝心里。
她心中有些疑惑,夫君今日怎的这般反常?
但很快又安慰自己道:“事关宗门存亡,他身上的压力已经很大了,我不能给夫君添麻烦。”
现在的情况,多耽搁一秒,宗主那边的劣势就会越来越大。
他们还在战斗,他们都还没有放弃,自己也绝不能给他们拖后腿!
“好。”桃枝枝握紧拳头,声音有些沙哑,“夫君放心,这里……有我。”
“枝枝,宗门安危,同门性命,就暂时托付给你了。”
玉千珏将她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倾尽了他所有的温柔与决绝。
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烙进灵魂,以此对抗即将到来的永别。
他多想,牵她的手看尽这万里山河,与她共览世间风月。
可惜……这人间风月,也得撑过此刻的刀光剑影才能有机会看到。
玉千珏深知此刻险境,温存即是罪过。
这个拥抱,短暂如惊鸿,却沉重若千钧。
强忍着不舍松开双臂,玉千珏决然转身,朝着那主殿的方向,步步生寒。
他不敢再看她,怕自己一眼万年,再也无法迈开脚步。
“夫君!”
桃枝枝的心猛地一沉,仿佛预见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袖,那声音里,是强压不住的颤抖与哭腔。
“枝枝,不过是片刻别离,便这般舍不得为夫了?”
玉千珏的脚步顿住,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未曾回头。
他的目光望向那座巍峨的主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苦的弧度,那笑意里,是刻骨的无奈与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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