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贵宾，请允许我为您说明百家乐的基本规则。游戏中共有三个押注区域：庄家、闲家，以及和局。荷官会为庄闲两方各发两张明牌，我们只需比较双方点数即可。”

　　 “计点方式十分简明：J、Q、K计为零点；A计为一点；2至9则按牌面数字计算。若点数总和超过十，我们只取个位数作为最终点数。”

　　 “若任何一方初始两张牌就达到8或9点，这便是天牌，游戏立即结束。若双方均未达此标准，则会根据三张牌规则决定是否补牌：庄家点数在0-2时必须补牌，3-6时需视闲家第三张牌而定，7点以上则停牌。”

　　 “在赔付方面：押中闲家可获得1:1的赔付；押中庄家……因我们无需抽取佣金，故赔付依然为1:1；若押中和局，则将获得8:1的丰厚回报。和先前一样，十场定胜负。最终发言的玩家，从今日所得最高筹码的人中顺位排序。”

　　 “选择这个游戏方式，是经过慎重考量的。虽然尚未发言的贵宾不多，但我们注意到赌金过于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因此特意选用这个庄闲皆为抽象概念的游戏，让诸位真正的对手转变为所有押注相反选项的玩家。”

　　 “这样的安排既保持了游戏的趣味性，又能促进筹码的合理流动。相信通过调整，能让各位在接下来的环节中享有更公平的博弈体验。最后，按照今日的特别安排，我们将为每位贵宾追加500枚筹码。愿诸位玩得尽兴。”

　　 曲罗生温文尔雅地结束了规则解说，微微欠身后退半步。阿德勒面露疑虑，不加掩饰。

　　 “恕我冒昧，注意到今日叶月君并未列席。不知由哪位担任荷官？”

　　 九方泽也补充道：“最好是一位能保持绝对公正的局外人。”

　　 这话说得含蓄，但众人都明白他在强调要杜绝任何可能的干预。

　　 莫惟明暗自思忖：星徒不行，殷社成员不行，与各方有牵连的六道无常也不行——莺月君仍是那具静默的人偶，甚至无法参加这种需要自我决策的牌局；叶月君昨日又公然展示了操控点数的能力……他意识到，但凡身负灵力者，恐怕都有能力在发牌时做手脚。那么六道无常都会被排除么？

　　 “诸位不必费心。”殷红笑说，“我们自有合适人选。”

　　 梧惠的视线却始终凝在玉衡卿身上。是云霏本人端坐那里，而非羽。或许其他人还不知道羽在观剧时晕厥的事。但，云霏颈间缠绕的雪白纱布令她心生疑窦。说不定下面并没有任何疤痕，或者裂纹。

　　 不知为何，不再有人说话了。场面陷入一种古怪的尴尬。

　　 所有人都在等，却没有一个人说过他们在等什么。

　　 白冷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么，为什么等到现在，我们还没见到任何一个荷官呢？”

　　 终于有人问了吗……梧惠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绷紧了神经。

　　 “我以为……这已经足够明显了。”殷红勾起一丝笑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荷官，就是在座的各位。”

　　 该说意料中吗，还是需要多少表现出一些惊讶呢。

　　 曲罗生适时开口，做进一步的解释：“这个决定看似每个人，都拥有根据自身能力做手脚的机会；但在无法预测牌局整体走向，与其他人行为的情况下，每个人的潜在风险和不确定性，在概率上是均等的。无人能完全掌控局面。”

　　 梧惠本能地觉得这个逻辑有问题。她斟酌着词句，委婉地提出异议：

　　 “可是……有些人天生就更擅长，或者更有条件做一些……小动作。我不是在针对谁，只是陈述事实。部分人的确具备这种特殊能力或条件，但另一些人则完全不擅长。这本身，不就是一种不公平吗？”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羿晖安咧嘴一笑，反驳道，“擅长，不代表就一定会在今天、在这里这么做。做不做，还要考虑很多人的动机和目的吧？而且正因为有不擅长，或者根本不想作弊的人存在，他们的行为无法预测，反而会打乱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规划和节奏，这不也是一种变相的平衡？”

　　 梧惠依旧将信将疑。

　　 尤其这话是从羿晖安口中讲出来的……

　　 但，没想到莫惟明也调整眼镜，站出来从旁补充：“从群体心理学的角度来讲，当所有人都被置于一个理论上拥有同等‘作弊’可能性的环境中时，确实会形成一种相互忌惮、相互监视的微妙平衡……在这种极端情况下，维持表面规则的不变，对群体而言，反而可能是最稳定，也是最能被接受的选择。”

　　 他抬起头，看向殷红，寻求确认：“也就是说，规则是每发一张牌，都由不同的人来操作，对吧？形成一个循环。而不是说一人负责一局游戏……这样的话，当真有太多空间，根据当前的筹码分布来调整牌局了。”

　　 “当然。在这期间，除了当值的发牌者，没有任何其他人可以触碰牌面。包括整合牌、洗牌，一切流程都由下一位发牌者独立完成。甚至，发牌的时候，也可以不从牌叠最上方取，而是允许从牌叠中间随机抽取，以此来增加牌的随机性与不可预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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