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力竭
秦渊的呼吸粗重得像破损的风箱。
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整条右臂肌肉已经完全麻木,全凭着骨髓深处那一股不肯倒下的暴烈意志在驱动着双腿。
每走十步,脚下就会留下一小滩被雨水迅速冲散的淡红血水。
趴在拖架上的朱云强撑着没有昏过去。
他手里握着一枚下品灵石,一边疯狂榨取着里面微薄的灵气来吊住心脉,一边借着神识,指引着秦渊避开山道上那些被枯叶掩盖的天然地裂与毒障陷坑。
“秦渊……歇口气……”朱云看着秦渊后颈上被藤条勒出的深可见骨的血痕,低声说道。
“歇了就起不来了。”秦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从齿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山底下有火光。”
朱云吃力地偏过头,朝山脚下望去。
隔着漫天的雨雾,在数里之外的鄱阳湖沿岸,星星点点的火把光亮已经连成了一条长龙。
甚至隐隐能看到几道刺目的剑光在浑浊的湖面上空飞速掠过,那是被沉船湾惊天异动引来的各方修士与官军斥候。
搜索的网,正在迅速张开。
“再坚持半里地。”朱云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前面有一处断崖,断崖后面有一座废弃的丹洞。
那是当年散修引地煞真火炼丹的地方,地脉最稳,洞口有天生的煞气屏障,没人能找得进来。”
秦渊没有回答,只是将身子压得更低,双足深陷泥泞,硬生生拖着木架冲上了一处坡度近乎直立的碎石陡坡。
碎石在他脚下不断崩落,滑入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在接近山顶的一处突出的鹰嘴岩下方,视野骤然被一片浓重如墨的青灰色雾气彻底笼罩。
那雾气冰凉刺骨,一吸入口鼻,便带来一阵阵刀割般的刺痛。
但在这片雾气之后,山岩下方赫然露出了一个人工开凿出来的方形石洞。
洞口宽约丈许,两侧立着两根早已坍塌大半的青石柱,石柱上隐隐能辨认出“玄微炼形”四个风化严重的古篆。
洞口前生满了半人高的铁线草,浓郁的地脉阴煞自洞内缓缓向外吞吐,将外界狂暴的风雨生生逼退在洞口三尺之外。
秦渊拖着木架,一步跨过了洞口的石阶。
双脚踏入洞内坚硬干燥地面的瞬间,他周身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彻底崩断。
噗通!
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砸倒在干燥的碎石地上。
套在肩头的山藤崩断开来,斩马刀当啷一声跌落在身旁,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脱力之中,眼前一片漆黑,唯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带着浓重矿石气息的干燥空气。
朱云从小推架上翻滚下来,挣扎着用手肘挪动到秦渊身旁。
他伸手探了探秦渊微弱的鼻息,确认这汉子只是力竭脱力而没有咽气,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仰面躺倒在冰凉的地面上。
小东西从朱云怀里钻了出来,惊魂未定地打量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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