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见皇上的第一个目的已经达成，但他显然不只有一个目的：

　　 “陛下，乌香酒危害颇深，所以臣觉得，借着发现乌香酒的由头，检查酒水，并设为常例，即便没有收获，也能给居心不良，为敛财置百姓安康于不顾的人以威慑。”

　　 酒中的乌香含量如果高的话，那就有可能被检查出来，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有利的。而如果含量低的话，以现有的手段，就很难检查出来，那也能够起到敲山震虎的效果。

　　 至少利用乌香攫取钱财的人，为了避免被发现，不敢轻易在酒中增加乌香的含量。这也是如今官府在别无他法的情况下，唯一能够为那些酒客们做的事情。

　　 等到主官那边有了进展，查到了乌香的来源与去处，才能够彻底的解决掉这害人的东西。

　　 “也好！”启元帝思考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但检查的时候，也不要太过兴师动众。”无论是敲山震虎还是打草惊蛇，都不要影响商铺的正常买卖。

　　 “臣明白，因此想请太医院帮忙，找到易于查验乌香的方法。”

　　 “嗯。”

　　 见皇上已经答应了下来，王茂平的第二个目的，也已经达到，请求告退后，离开。

　　 并没有看见皇上对着他离开的背影，轻叹了口气，也没有听到启元帝的轻声呢喃：“既然与朕有缘，那与朕的儿子自然也是有缘的。”

　　 太医院，按理来说，王茂平并不陌生，毕竟曾经休沐或述职回京都会被接过去加班。但如今算是他回京为官之后，第一次主动踏入。虽然，御医们依旧热情，却让他有些陌生。

　　 不是热情让他有些陌生，而是太医院如今的装备让他陌生。查微镜，蒸馏设备，分液器，药压等，有些王茂平根本叫不出名字。

　　 御医们则是如数家珍的向着他展示，王茂平自然是感到惊喜的，医学进步总归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是对于，多亏了他这样的话，他还是愧不敢当。毕竟大部分展示的成果，跟他都没有关系。

　　 可御医们觉得王茂平受之无愧，毕竟前些年王茂平帮了他们很多，这两年孟远生和马东河帮了他们很多。因此，难得这位亲自上门，那可是得好好的夸一夸。

　　 鸡汤，王茂平不习惯喝，更何况太医院的鸡汤还带着一股药味。因此，还是赶紧进入正题吧。

　　 “王大人，是想要检验乌香的方法？”太医院的院使确认王茂平的来意。

　　 “确切的说，是检查酒里是否含有乌香的方法。”

　　 “因为定安侯府的事情？”

　　 “嗯。”吴御医去定安侯府为陈沄漷诊治的时候，还与他偶遇过，因此太医院肯定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查看酒中是否含有乌香，如果乌香的量不是很大的话，并不容易查出来。”马世衡斟酌道。

　　 听说定安侯的孙子，喝乌香酒中了毒，太医院自然十分的重视，这两天除了想着改进医治的方法，也想着检查的方法。

　　 因为他和太医院的御医们都知道，只要出现了乌香酒，就意味着有贼人找到了新的方法去利用乌香攫取银钱。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他们一样，辨认出乌香。因此检查的方法就是关键。

　　 “想要在酒中辨认出乌香来，可以用冷水，将酒倒在冷水中，看上面会不会浮出毛絮一样的东西。”

　　 王茂平听着马院使的话，试图理解原理：“分层？”利用乌香不溶于冷水？

　　 “也可以这么说。”真不愧是王茂平啊，一点就透。

　　 王茂平不知道自己被对方在心里夸了一句，此时正在等着对方说下去。

　　 “还有一种就是煮，等到将酒快煮没的时候，看会不会有凝膏。”

　　 “但是，这两种方法都需要酒中的乌香达到一定份量才能检查的出来。而如果酒中有香料或者糖判断起来，就更加的困难。”

　　 王茂平当然明白话中的意思，之前也有这样的准备。这两种方法中，相对更有效的还是后一种。酒水煮的越多，发现的可能就会越大。

　　 但以京城为例，酒坊酒铺众多，酒水更是多不可数的状态，针对某一家酒铺某一种酒水的某一批进行大量的蒸煮只会在一种可能下进行，那就是确认了怀疑的对象。

　　 所以，顺天府介入，也只是取少量的酒水进行检查。可即便是如此，也是不小的工作量，因此，要想起到威慑的作用，还需要一些辅助才行。

　　 “王大人在想什么？”见这位新进的顺天府尹有些沉默，马世衡开口问道。

　　 既然人家递了话头过来，他当然是要接下去的：“有没有更简单一些的办法。最好在酒铺或者酒坊，就能够直接查验。”

　　 有了这样辅助的手段，不仅能够减轻官府查验的压力，也能够因为便捷，将威慑的效果达到最大。

　　 “太医院暂时还没有想到。”在马世衡看来，用冷水进行检验，已经是最为简便的方法。不过——

　　 “王大人有没有好的想法？”他们想不出来，眼前这位没准能够想出来呢？

　　 王茂平也是没有想到，自己提出来的问题，又被反问了回来，这合适吗？

　　 比起自问自答，这是多了个没有必要的反问环节？还有，为什么都在看着他？大脑飞速的运转，不只是因为被这么多御医盯着，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还因为，一个便捷的查验方法确实是必要的。

　　 “有没有可能做出一种检查乌香的验条。”也就是试纸。

　　 “验条？”

　　 王茂平点了点头：“比如浸泡过一些草木汁液的桑皮纸，将酒水倒上去，如果是普通的酒水，会是什么颜色，乌香酒的话又是什么颜色……”

　　 大部分酒水都是弱酸性，但如果其中有乌香的话，里边就会有生物碱，会使得酸碱性偏移。可想要检验出来并不容易。

　　 所以并非用酸碱性来判断，用的其实是络合反应。果然需要感谢边角料，感谢在内卷道路上，仍旧不忘完成每日读书任务的自己。因此才想到这样一种看似有可行性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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