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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5章 不只是抱怨

  进入午门之后,壮观的场面终于让一众官员暂时放下了天上灰色薄云带来的影响。开始关注于献俘仪式本身。

   除了壮观的场面,既然是献俘仪式,那外族的俘虏当然是重要的也是必不可少的角色。在他们进入之前,已经被押进了皇宫。

   不过距离官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身影,想要在这个时候看清容貌是不可能的。官员们都收回目光,期待着一会儿,能够看清这些俘虏,尤其是那个大师巫的样貌。

   王茂平对于大师巫的样貌已经不再好奇,可在生出了诅咒的猜测之后,对这位就有了一丝探究,不过,他的探究恐怕找不到答案。

   而此时双手被反绑住,被绳子锁住脖颈,铁镣扣住足腕的外族俘虏们都低着头,佝偻着脊背,浑身没有一丝的生气。

   不过在最前列的人除外,大师巫长时间在黑暗的大牢之中,闻到的都是腐朽潮湿的气味。此时阵阵清风不断的吹过,让大师巫闭上眼睛,用力的呼吸着。

   随后缓缓的抬起头,向着天空望去,眼睛微微眯起,眉中的皱纹也变深了一些。不过马上头便被摁了下去。

   随着鸿胪寺礼官的奏请,鼓乐声响起,圣驾登临,启元帝登上午门城楼上的御座,金黄华盖徐徐展开。皇子与勋戚列于檐下。

   随着三声鞭子发出的脆响,鸿胪寺的官员,高声唱道:

   “献俘!”

   激昂的凯乐声响起,钟鼓齐鸣,士卒奋力的挥舞着大旗,使旗面迎风招展,随后午门前旌旗翻涌着,像是巨浪一般,伴随着将士们的呐喊声,向着午门的城楼滚滚而去。

   所有人都因为此时的气氛,而变得精神抖擞,那漫天的云彩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

   凑热闹百姓们看不到献俘仪式上的场景,在泰安街上离皇宫较近的百姓还是凑到了一丢丢的热闹。虽然眼睛看不到,但耳朵却是能够隐隐约约的听到从皇宫传来的呐喊声。

   即便只是隐隐听到,也让百姓们变得激动了起来,对于这些百姓们来说,这时候,天上的灰云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而此时,在呐喊声后,大师巫等人被押到了丹墀下方正中的献俘位,重重的跪在了方石上,额头贴地。镣铐与地面接触,发出的响动,在安静下来的午门前,格外的明显。

   官员们原本是想要看清那些俘虏的样子,尤其是大师巫的样子,可也就靠前的官员能看个大概,其他官员并没有能如愿。

   而现在俘虏们都是额头贴地,更加没有办法看清样貌了。王茂平虽然之前就见到了大师巫,但也尝试向着那些俘虏看去。以他站的位置,想要看清楚那些俘虏,还真是不容易。

   如果那个大师巫没有吐血的话,他也许会庆幸自己事先就见过对方,满足了好奇心。可是现在自己的探究心没有办法得到满足。

   “陛下,此番陉陵关大捷,擒获外族将领,师巫及部众……今午门献俘,伏候圣断!”奏报的声音落下之后,午门前又变得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城楼上的声音响起。

   这些外族进犯陉陵关,想要掠夺大孟的财富,如今却只能够跪在这里,生与死完全掌握在大孟君王的手中。

   官员们无法得知,帝王从城楼上向下望,看到的是怎样的景象,心中会不会生出一丝感慨。但他们是心潮澎湃。

   败者的命运掌握在胜者的手中,而他们是胜者。

   而此时的败者们心情如何,没有人会去在意,也没有人发现,其中一个败者,嘴角又流出了一抹暗红,滴落在地。

   安静没有声音,使人很容易产生时间静止的错觉,一阵风刮过,将旗幡吹得飒飒作响。随着风越刮越大,旗幡也越来越响,使得举着旗幡的将士开始暗中与风较劲儿。

   不仅是将士们在与风较劲,官员们也同样如此,如果说之前刮的几阵风除了让他们有些遗憾没有能够将天上的灰云吹散之外,吹在他们身上还有一丝的舒适。

   可如今不同,风在变大之后,那一丝舒适感已经荡然无存,虽然这时候的风已经没有了冷意,可此刻刮在脸上还是会感到一丝疼痛。

   虽然不至于像被人甩了几巴掌,却像是被套上了一块麻布,让人很难呼吸。不仅呼吸困难,也到了考验官员们定力的时候。

   他们需要花费全身的力气,才能够稳住自己的身形,避免被风吹动,稳住自己的仪态,避免被风吹的失了大孟风范。

   在大风之下,午门前的众人都在各自努力着,而风并没有停止的意思,越刮越大,使得众人的眼睛都下意识的眯了起来,身形也忍不住的晃动。

   不禁让官员们又在心里抱怨了起来,钦天监到底选的什么日子!又是漫天的云彩,又是刮的人睁不开眼睛的大风。

   在抱怨钦天监选日子的同时,众人也在心里泛起了嘀咕,为什么之前都是好天头,偏偏是精挑细选的今天,出了这种状况。

   虽然初春刮大风的情况,也并不算少见,但不应该是今天,也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偏偏是奏请之后,刮起了大风,难道——

   此时众人的心里都想到了一个人,眯着的眼睛都努力向着同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俘虏们仍旧是跪在地上,因为身形压得很低,受到的影响没有那么大。而众人的目光也没有任何收获,他们根本看不到大师巫的表情。

   此时以头贴地的大师巫,咧开了嘴角,原本黑黄的牙齿,已经染成了红色,而血不仅染红了牙齿,也染红那张苍老的脸,与地上的方石。

   风势继续加大,众人的面容都被风吹得有些扭曲,皇宫外的百姓也同样如此,所有人都努力的稳住自己的下盘,竭尽全力的顶着刮过来风,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有些已经拿着袖子挡住了脸,小孩子则是将脸埋在家人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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