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伊丽莎白和芙蕾雅重新掌控帆船,按照海图路线,一路向西南航向。
海面黑沉沉的,浪头从船底轻轻拱过,船身起伏不大,倒还算平稳。
众女瘫在甲板上歇了一阵,缓过气来,各自爬起来收拾残局。
爱丽丝扯了布条给芙蕾雅缠手,澹台灵官把歪倒的桅杆脚重新楔紧,阿卡莎蹲在舷边把打湿的箭矢一枝枝擦干,卢克雷齐娅进了舱,把歪倒的桌椅扶正,又拎了壶热水出来,一人灌了两口。
没走多远,船尾方向忽然传来蒲徽岚的喊声:“快来看!真有埋伏!”
众人齐齐一震,纷纷冲到船尾。
杨炯扒着舷墙往外看,只见身后海面上灯火通明,十几条船扯满了帆,火把一支接一支,照得海面通红。
最近的一条船不过三百米,船头站着一个穿墨绿长袍的汉子,腰间束着鳄鱼皮宽腰带,正挥着手里的短剑朝这边指,嘴里吆喝着什么,听不真切,可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明显是来者不善。
“黑鹰海盗?”卢克雷齐娅盯着那黑鹰旗,眉头皱了起来。
杨炯转头:“你认识?”
“听过。”卢克雷齐娅沉声道,“据说是流窜在亚德里亚海和东地中海的一伙海盗,暗中跟西西里、那不勒斯等邦国都有牵扯,经常做一些走私和邦国不便出面的事,算是个有点邦国背景的人。
他们平时分散行动,最多十几条船,今日这阵势,怕是把老底都端出来了。”
杨炯听了这话,心中升起疑惑,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别有用心?
还没来得及多想,海盗船便又靠近了几分,船头犁出的白浪一条接一条,桨声、吆喝声、刀鞘碰撞声混成一片,声势逼人。
伊丽莎白站在舵轮后面,双手攥着轮辐,目光扫过身后海面,又转回来盯着前方,嘴里已经开始下令:“芙蕾雅!主帆升满,前帆收紧半尺!澹台灵官,后帆调到左舷三寸!伊莎贝拉,把缆绳盘到右舷去,别绊脚!”
芙蕾雅二话不说,冲到主桅底下,双手交替拉缆绳,帆面升到顶,兜住南风,船身猛地一窜。
澹台灵官猫腰钻到船尾,把后帆的绳结解开,往左舷拽了三寸,重新系紧。
伊莎贝拉抱着缆绳盘往右舷跑,蹲在舷墙底下,一圈一圈盘好,绳子码得整整齐齐,显然也是懂航海的。
伊丽莎白眯着眼,盯着身后追得最近的那条海盗船,嘴里念念有词:“左舵五度……再左舵三度……”
舵轮在她手里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船头缓缓偏转,朝西南方向斜切出去。
海盗船紧跟着转舵,可转得慢了半拍,两船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大了一些。
“他们桨手多,直线跑不过!”伊丽莎白大喊,“得走蛇形!芙蕾雅,前帆松半尺!澹台灵官,后帆收紧!阿卡莎,你站到船尾去,看着他们旗号,他们转舵你就喊!”
阿卡莎应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蹿到船尾,趴在舷墙上,绯色眸子盯着身后海盗船的动向。
伊丽莎白双手稳稳把住舵轮,船身在她手里像一条活蛇,左一摆右一扭,走出一个又一个浅弧。
海盗船直线追得快,可一到转向就吃亏,每次转舵都要慢上两三息。
伊丽莎白抓住这个空档,每每在海盗船快要追近时突然转向,船头斜切出去,把距离重新拉开。
“左舵十度!”阿卡莎在船尾喊,“他们左转了!”
伊丽莎白舵轮往左一打,船头偏转,主帆被芙蕾雅及时调整,帆面吃住风,船身猛地一窜,从海盗船左舷外切过去。
“右舵!右舵!他们又跟上了!”阿卡莎又喊。
伊丽莎白舵轮往右回,船头右偏,芙蕾雅跟着调整帆面,船身又是一窜。
海盗船追到刚才的位置,船头一偏,扑了个空,两条船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开。
如此反复了七八次,海盗船队渐渐被甩开。
最近的那条船已经落到了五百米外,再往后几条更是拉到了七八百米。
火把的光在黑暗中越来越小,吆喝声也越来越远。
利卡站在首舰船头,气得直跺脚,短剑在手里挥来挥去,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他娘的是什么操舵手,蛇形走位走得这么刁,怎么看着像是北海海盗的路数?”
他身后一个老水手凑上来,喘着气道:“头儿!对面这操舵的,怕是打过海仗的,这蛇形走位,没个十年功夫练不出来!”
“废话!老子看不出来?”利卡瞪眼,“加桨!再加二十个桨手!给我追!”
桨手舱里传出鼓声,桨频又加快了几分。
可伊丽莎白的蛇形走位已经走出了节奏,每次转向都恰到好处,海盗船追得越急,转向时浪费的时间就越多。
两条船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缩短,反而又拉大了一些。
众女见甩开海盗,刚要喘口气。
突然,从东侧横切而来数艘海盗船,帆影连成一片,火把照得海面通红,直接堵住了杨炯这艘船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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