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向天南离开佛罗伦萨前线,把攻城的事交代给托马斯,自己带了几十个亲兵,骑快马抄近道往圣马力诺赶。
星夜兼程,到了圣马力诺港口,向天南翻身下马,大步流星上了栈桥,还没走到蚣蝮号舷梯口,就见一个传令兵从港口哨塔上连滚带爬地跑下来,跑得满脸通红,嘴里直喘白气。
“报——!将军,亚德里亚海发现那不勒斯海军,看其动向,似乎是要封锁亚德里亚海!”
向天南脚底下一顿,转头看着那传令兵,忽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好!老子还愁找不着他们,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两步跨上舷梯,手抓着扶手回头嚷,“看来是咱们攻打佛罗伦萨出效果了,那不勒斯坐不住了,想要封锁亚德里亚海,截断咱们后勤补给线,真是痴人说梦!”
这般说着,向天南把令旗从腰里抽出来往栏杆上一拍,朝码头上正在搬炮弹的水兵们吼:“全军听令!即刻登船,冲破封锁,全歼那不勒斯海军!”
麟嘉卫海军得令,把手里扛的炮弹箱子往地上一撂,撒腿就往各自船上跑,有穿着半截褂子的,有光着膀子只穿条裤衩的,有嘴里还叼着半块面饼的,嚼了两口舍不得扔,干脆塞进怀里,手里攥着缆绳就往桅杆上爬。
向天南正伸手去接亲兵递来的头盔,那亲兵凑近了半步,压着嗓子道:“将军!计福同将军那边还没传来消息,咱们率先进攻,是不是……”
向天南把头盔往脑袋上一扣,翻了个白眼:“计福同在亚历山大港出发,你让我跟他怎么沟通?你倒是给我想个法子,隔着整个爱奥尼亚海传话过去吗?
按照陛下的计划,现在他应该已经抵达爱奥尼亚海了,诸神黄昏计划本来就是多方联动!陛下定下时间和计划,大家执行就行,若是他没到,那只能咱们自己来!”
亲兵噎了一下,又看了眼码头上还没搬完的炮,提醒道:“将军!那送往佛罗伦萨城外的大炮……”
“等两日再送去!”向天南摆摆手,一脚踏上蚣蝮号甲板,“咱们第二阶段作战任务是清扫亚德里亚海海军,给贾将军于佩斯卡拉登陆创造安全的运兵环境,让特遣军多撑一段时间!”
亲兵点头,把命令往脑子里一记,转身跑下舷梯,去组织火炮运输相关事宜。
码头上水兵准备完毕,蚣蝮号舰首汽笛长嚎,铁壳子缓缓离岸,舰首犁开海水,尾后拖出一道白浪,后面十几艘铁甲舰跟着起锚,一艘接一艘驶出圣马力诺港。
向天南进了舰桥,把海图在台子上铺开,拿手指头顺着亚德里亚海东岸一路往南划。
巴里港在亚德里亚海南部,跟巴尔港隔海相望,是那不勒斯舰队东出的跳板。
图上标着几处红圈,是杨炯那边送来的意大利海军布防图,红圈旁用小字注着“那不勒斯主力”“疑驻巴里”“巡逻线”等字样。
向天南看了半盏茶工夫,把千里镜往脖子上一挂,朝舵手喊:“全速!不靠港,不进坞,直插巴里外海!”
舰队海长凑过来:“将军,不先派斥候摸摸底?”
“摸个屁!”向天南把令旗往海图上一拍,“那不勒斯人又不是傻子,封锁亚德里亚海这么大的动静,巴里港里能没船?
咱们大老远从圣马力诺开过来,他早该收到消息了。磨磨蹭蹭反倒叫他有了准备,直接扑上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令下如山,铁甲舰队排成一字长蛇,贴着东海岸线全速南下。
蚣蝮号打头,后面跟了十二艘蚣蝮级,再后面是几艘稍小的铁肋快船,专门负责掩护侧翼和拖带补给。
水兵们在甲板上检查炮位,把炮闩拉开又推上,拿湿布擦炮膛,把炮弹从弹药舱里搬出来码在炮架旁边。炮手们蹲在炮位后头,拿根小棍在地上画弹道,嘴里念念有词,校正检查。
开到半夜,蚣蝮号了望台上的哨兵忽然敲钟示警。
向天南从舰桥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了望台,接过千里镜朝前看。
巴里港在月光底下露出来,港口里桅杆如林,大大小小的帆船挤在防波堤里头,粗略一数少说三四十艘。
港内灯火通明,码头上还有人在走动,看打扮是水兵在巡逻。
向天南咧嘴一笑,把千里镜还给哨兵,下到舰桥,把各舰舰长叫到跟前。
他在海图上划了一条线,大声道:“咱们不碰港口设施,不炸码头,不烧仓库,那些东西将来都是咱们的。
此次作战专打船舰,所有炮位对准港内泊船,从防波堤外面往里轰,轰完了就撤,不恋战。
一号舰到六号舰排横队堵住港口出口,七号到十二号舰从外围绕到北边防波堤,从北往南轰,把船往港里赶,听明白没有?”
众舰长应了一声,各自跑回本船。
汽笛响如闷雷,铁甲舰队在巴里外海分成两队,一队横在港口正前方,另一队绕了个弧线往北兜过去。
向天南把令旗从腰里抽出来,往下一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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