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杨炯伏在崖顶边缘,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瞧去。
巴罗吉勒碉堡横亘在山谷要冲之上,墙体厚实,垛口森然。
碉堡顶上倒是平坦开阔,足有两三丈见方,有几个哨兵正百无聊赖地靠着垛口打盹。碉堡两侧的城墙沿着山势蜿蜒而下,将整条通道锁得严严实实。
“蹶张弩!准备!”
杨炯高举右手,压低声音喝道。
身后士兵立刻行动起来,三十名士兵半蹲在地,双脚踩住弩臂,双手拉弦,咔嚓咔嚓的上弦声此起彼伏,清脆利落。
“上锁崖箭!间隔三丈,落点塔楼、城墙、崖壁!”
杨炯目光如炬,令下如山。
士兵们依令调整角度,锁崖箭对准了各自的目标。
“就绪!”
“就绪!”
“就绪!”
一声声低喝此起彼伏,有条不紊。
杨炯屏息凝神,目光扫过每一架蹶张弩,确认无虞。
碉堡上的塞尔柱士兵浑然不觉。
有两个靠着垛口打盹,断续磕头;一个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嘴里嘟囔着什么;还有一个背对着崖壁,正解开裤子往墙根撒尿,那水柱砸在石头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杨炯高举的右手纹丝不动,心中默默数着呼吸。
一、二、三……
“放!”
“嗖嗖嗖——!”
锁崖箭破空而出,声音尖锐刺耳。
三十支巨箭拖着长长的绳索,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笔直的轨迹,速度快得惊人,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砰砰砰砰!”
铁箭头钉入石墙,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飞溅,火星四射。倒刺瞬间弹出,牢牢卡住墙体,绳索绷得笔直,嗡嗡震颤。
碉堡上的塞尔柱士兵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那撒尿的士兵猛地转身,尿水溅了自己一裤腿也顾不上,扯着嗓子大喊:“敌袭——!”
话音未落,杨炯的第二道命令已经出口:“快!放箭压制!”
身后一百神臂弩齐齐举起,弓弦响动如同闷雷。
“嗡——!”
那声音密集得吓人,仿佛一大群马蜂扑面而来,狠狠砸向碉堡。
那撒尿的士兵首当其冲,一支箭正中面门,箭头从后脑勺穿出,带出一蓬血雾,他整个人仰面倒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打盹的两个士兵反应倒快,一个翻滚躲到了垛口后面。可那垛口本就低矮,哪里挡得住从高处射来的箭雨?
一支箭从斜上方落下,正中他的肩膀,箭头贯穿锁骨,将他钉在了地上。他惨叫一声,伸手去拔,可那箭矢入骨三分,哪里拔得动?只疼得他满地打滚,鲜血溅了一地。
另一个被射穿了小腿,整个人扑倒在地,他挣扎着想往碉堡里爬,可刚爬了两步,后背又中了三箭,整个人如同刺猬一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塔楼上的哨兵最惨。那塔楼本就突出,四面无遮无拦,箭雨一来,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一个哨兵被射穿了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双手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
另一个哨兵被射中腹部,整个人从塔楼上栽了下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黑血,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碉堡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更是乱成一锅粥。
有人举弓欲射,可还没拉开弓弦,手臂上便中了一箭,箭头贯穿小臂,疼得他嚎啕大哭;有人往碉堡里跑,可刚跑到门口,后背便中了三四箭,整个人扑倒在门槛上,鲜血顺着台阶往下流;还有人吓得瘫软在地,抱着头瑟瑟发抖,裤裆湿了一大片,竟是吓得尿了裤子。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碉堡上的塞尔柱士兵便被射倒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躲在垛口后面不敢露头,只听得箭矢钉在石头上的当当声不绝于耳,碎石乱飞。
“快!上滑轮!”
杨炯暴喝一声,一把抓住绳索上的滑轮,将铁钩挂在锁崖箭的绳索上,双腿一蹬崖壁,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朝碉堡滑去。
山风在耳边呼啸,打在脸上生疼。
几个呼吸间,杨炯便已滑到碉堡上空。他看准时机,双脚猛地蹬在垛口上,借着冲力一个前空翻,稳稳当当地落在碉堡顶上。
长刀出鞘,寒光一闪,一个刚从垛口后面探出脑袋的塞尔柱士兵还未看清来人,喉头便已中刀,血雾喷出三尺来远,身体软软地倒下。
杨炯一脚将那尸体踢开,回身一刀,又砍翻一个举刀冲来的敌人。那刀法干净利落,一刀毙命,绝无半分拖泥带水。
毛罡和贾纯刚带着精锐士兵源源不断地索降而下。
勇字营的精锐配合默契,三人一组,背靠背相互照应,长刀、短刀、匕首交替使用,攻守兼备。
有人负责正面格挡,有人负责侧翼掩护,有人负责致命一击。
塞尔柱士兵虽然勇猛,可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不过片刻功夫,碉堡顶上便血流成河,尸体横七竖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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